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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饕抽出另一张地图,将手头这张自己绘制的地图与另一张地图交叠在一起,举高照着投射而下的天光,“喏,你们看。”
众弟子抬头,只看见两张地图缓缓重合。
透过光线,牛皮纸上的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可见,但当两张图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一起,众弟子盯着地图,便觉得心里一凉。
“完全一样的。”
噤若寒蝉的死寂中,老饕叹了口气。
因为是“那一届弟子”
的原因,这些年来他也通过许多进入内门后的旧识知道了不少这个位阶的弟子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别的暂且不说,拂雪师姐的事迹是不必刻意去打听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的,因此他也多少知道一些关于外教的事情。
这次麻烦了。
老饕心想。
这和当年一样熟悉的阴谋的气息,但如今可没有另一个“宋道友”
站在这里把控全局。
“我们有人去离人村里查探了吗?”
老饕询问道。
“有的,调查不应大张旗鼓,所以会说大夏国语的罗道友只带着几个人潜入了。”
……
伪装成“行商”
的罗慧一行人与“赛神仙”
灵希撞到一起时,场面是十分尴尬的。
破旧的屋舍,枯槁的灰木,凄惶的老鸦,步入这座边境村镇的外围,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苍白冷寂的景象。
此时已经是仲冬月,行走在田野旁侧的小道上,眼前所见尽是苍凉的黑灰与白。
这座宛如由黑白二色构成的村落,村民们也都穿着黑色的麻服。
他们扛着锄头沉默地劳作,既没有将要过年时的热闹氛围,也没有因为国家苛税而忍饥挨饿的麻木与心灰。
明明是最容易令人冻饿而死的冬季,却无人蜷缩在家中瑟瑟发抖地节省体力,以求熬过这个对平民而言完全是鬼门关的季节。
反而有许多人顶着寒风走出家门,一遍遍地翻整冻得格外坚硬的土地。
冬日下雪前翻整土地可以令土壤变得松软、水分充盈,同时也能将埋在土中的害虫的虫卵冻死。
等到雪积起来了,土地在雪毯的保护下能保持适宜的温度,不易遭受虫害,来年冬雪消融,雪水也能融进土壤里,这便是民间俗语“瑞雪兆丰年”
的真意。
村落里有擅农事之人,而且在村民中极有威望,一定程度上能影响村民们的行动。
灵希扛着“赛神仙”
的旗子自小径走过,整合着这些细节处透露出来的情报。
不知道是不是此地不用赋税的缘故,村民应当是较为富足,放眼望去,田间百姓一个个都生得黑而干瘦,但却并不像其他地方的百姓般饿得形销骨立。
他们看见灵希时的眼神都很冷淡,但也没流露出恶意,仅仅只是无视。
从村口走过的灵希没有冒然地与田间的村民说话,她牢记着为她指路的平民们的告诫。
然后,灵希的思绪便被一阵嘈杂之声给打断了。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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