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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茂忠行身上有很淡的兰花香气,更多的其实是墨的味道,是能明确感知到「文明」这种东西存在的气息。
闻多了血腥和烤碳味道的薄朝彦抽了抽鼻子,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就这样被贺茂忠行单手抱着,忠行手里的扇子交给了小跑跟在旁边的晴明,小阴阳师拿着老师的扇子翻来覆去把玩,笑得像是小狐狸。
穿过朱雀大道,他们一路来到了皇城外的某处宅邸。
宅邸外早有等候已久的阴阳师同僚,见道贺茂忠行后立刻迎了上来。
“您终于来了。
这个孩子他——”
那人焦急的神色在看见薄朝彦后怔了片刻,视线落点放到如黄泉般漆黑的眼眶中,半天都没能挪开。
有点奇怪。
一路上的普通人,以及这个阴阳师,他们是首先关注的是自己缺失的部分。
而薄朝彦记得,不管是自己的便宜兄弟,还是晴明、或是五条知和贺茂忠行,他们看的永远是自己拥有的那只眼睛,而不是失去眼珠的眼眶。
「从根源上就存在差异啊。
」朝彦想着。
“大臣们还在苦恼吗?”
贺茂忠行说。
阴阳师回过神,忙不迭带他们往里走。
“已经快到要面见藤原大人的时间了,大臣们实在没办法,急得一直在询问您的踪迹。”
顺着走廊走到屋后,站在外廊就能看见里面数位红黑身影——平安京的文官衣着黑色,武官则是鲜红。
“我们都这副模样了,你怎么一点对待正事的羞耻心也没有,忠行!”
“别说了,总得先把这件事先解决了啊!”
“贺茂忠行不是历来擅长占卜,怎么就没算到我们有这一劫。
阴阳寮是做什么用的?”
“要我说,不如还是去寻求咒术三大家的协助,这群阴阳师看了半天也没辙啊!”
“……”
贺茂忠行的到来就像是往即将烧开的水壶中投入了石子,所有人都沸腾起来,埋怨声不绝,听得人耳朵疼。
而和这些急切话语迥然相反的则是,这群红黑大臣脸上的面具。
没错,是面具。
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盖着一张白色面具,有点类似能乐中主角表演时佩戴的那种,但却要粗糙许多。
艺能表演的面具需要将喜怒哀乐的情绪放大,来表达表演者的情绪,他们脸上的面具却不一样,可以说是毫无情绪可言。
漆黑的眼,漆黑的嘴,完全是比缄默更浓厚的沉闷气息——乍一看简直就是一群死气沉沉的尸体。
薄朝彦注意到,在面具额头的位置上,有着精细的黑色纹路。
稍微对历史有所研究的话就会知道,那是藤原的家纹。
在平安京前后期,大家族并没有确立各自的家纹,等到了末期,随着源氏和平氏之间的对立越发激化,双方在战场上才开始采用家纹来区分各自的军队。
等到了镰仓时代,几乎每个武家都有自己的家纹。
安倍晴明活跃在平安京中期,按理说这个时候还没有家纹的兴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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