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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有东西撞上来,飘过来,又从眼前流淌过去。
一家人手拉手,不敢松,水渐渐就漫到了胸口。
“儿啊,往树上爬,快往树上爬!”
苗氏喊着。
于是一家人又在黑暗里找大树……好不容易寻着一颗,那顶上已是趴满了人。
耳边都是鬼哭狼嚎声,听得人心碎。
“爹,我怕,哇……”
三岁的儿子哭得刘丰水差点没淌下泪来。
“别怕别怕,爹在呢。”
刘丰水极力安慰着儿子和妻子,好不容易寻着一颗大树,你托着我我托着你,一家人齐齐往树上爬。
把妻儿母亲,及弟妹们都托上树后,最后一个才是刘丰水。
“儿啊,到这来。”
苗氏让了让身边的位置,伸手想拉刘丰水上树。
旁边一个村民飘过来,双手托着一个幼儿,“丰水!
丰水快帮我一把,把我儿子托上去!”
黑漆漆的水流里,一对父子不知从哪飘了过来,那父亲极力地往上举着比刘丰水三岁儿子还小的孩子。
苗氏心有不忍,催着大儿,“丰水,快,快接一把。”
又往下伸了一只手去够那孩子。
刘丰水跳进水里,接过那小儿,往她母亲方向举,苗氏一只手去够,没够着,又伏下身子往下探了探,结果,人就掉下去了。
击起好大一片水花。
“娘!”
“娘!”
刘丰水忙把那孩子抛给树上的弟弟,又急忙去捞他娘,那村人也去帮着去捞,结果两人越捞越远,越捞越远。
刘丰水在一个树冠上趴了一夜。
直愣愣地看着越涌越高的水,眼睛里一片死寂。
拂晓的晨光里,村子成了一片汪洋,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水,这么深的水。
村子里他家的屋顶建得最高,最好认,可这会他家的屋顶只有一个小尖尖了。
娘没捞到,妻儿、弟妹这会也不知还在不在那棵树上,那棵树比他现在趴的这棵树还低。
刘丰水想着想着,眼睛里就淌下泪来。
身边不时飘过一些东西,各种东西,或是鸡鸭猪羊,或是屋里的各种家什,或者,是人。
刘丰水原本还会不时扭头看一眼,后来看都不想看了,眼睛直愣愣,不去看。
心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丰水,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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