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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望均头脑清明了些,回忆道:“不,不,我想起来了,自从那次受伤以后,我儿就总是抽搐,脸颊和下颌尤其严重,有时甚至说不清话语。
对,就是这样,他们在刀上下了毒!”
仵作无奈道:“卢老爷,节哀顺变,令郎真的没有中毒的迹象,抽搐症状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像有些病人,吹风多了也会面瘫……”
大夫也说:“是啊,令郎他就是死于那个……嗯,马上风。”
卢望均依旧不信,奔到棺材前亲眼确认,然而那刀伤愈合得十分良好,因为卢金启用过祛疤膏,甚至连疤痕都消隐许多,实在不像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卢望均兀自喃喃,他生性多疑,总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可又无法找到指向他人的证据,“难道我儿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吗?”
“来人,扶卢老爷回去歇息。”
曹肆诫稳住心神,开始安排后事。
军器监的官员要全部摘出来,不与这件事牵扯上任何瓜葛;轻曲馆要安抚告诫,尽量不让凛尘堡名声受损;还有官府那边,也要给个交代;卢金启暂且停灵,等待下葬……
无论真相如何,对曹肆诫都是有利的——卢家得到了他们的报应。
谋夺曹氏家产失败,又痛失爱子,卢望均满盘皆输,不肯留在凛尘堡过年,带着卢金启的灵柩愤而离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找曹肆诫平了卢家先前那些烂账,要回自己的账房先生,算是用儿子的命抵消了落在他们手中的把柄。
据十寸雨说,他没有回容州,似乎去了附近城镇,暂时失去了消息。
又是一场大雪,这个冬天终于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候。
被白色覆盖的群山之中,凛尘堡被红色妆点得格外醒目,灯笼高高挂起,门上贴了对联,每个窗棂上都贴上了漂亮喜庆的窗花。
爆竹噼里啪啦地响着,曹肆诫在家门口散糖。
工匠们的孩子都来拜年,得了红封和饴糖,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
薛仪问过曹肆诫,说今岁刚办完大丧,是否要过个清减安静的年。
曹肆诫说不用,他就想过个热热闹闹的新年,就像爹娘还陪着他一般。
淘沙河上的吊桥又被拆了,换回了从前的三根绳索。
曹肆诫身披华贵的大氅,望着寒风中摇曳的绳索,仿佛又看见了小时候父亲带着自己在上面飞荡的模样,而娘亲在廊下数落:“玩疯了!
当心掉下去!”
他摸了摸腕间的机括说:“这一年凛尘堡经受的苦难都过去了,今后要红红火火的……那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坚韧的少年,薛仪感慨万千。
是的,他这一年经受的所有苦难都过去了,今后会是红红火火的一生。
薛仪比划了下他的个头,笑说:“少主,你长高了。”
晚间,曹肆诫招待过军器监的四位官员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他觉得很疲惫。
原来孤独不是至亲离去后经久不散的哀恸,孤独是无数繁华里最短暂的一瞬清醒。
他呼出一口白气,踏进了江故的房间。
年夜饭上人多且杂,江故不愿凑这个热闹,便始终待在自己房里。
弩坊署的徐监作说要给江督造使拜年,曹肆诫只好说他身体不适,替他推辞过去。
他一个人过年,不觉得寂寞吗?曹肆诫让人给他送来了丰盛的晚膳,不知这会儿吃完没有。
江故没吃完,正慢慢品着一壶酒。
曹肆诫进去坐下,什么也没说,先敬了他一杯。
江故看着他:“……”
酒味辛辣,曹肆诫还喝不太惯,皱着脸连吃几口菜,再抬头时,一个红封出现在他面前。
短暂愣神后,曹肆诫接过来掂了掂,垂眸道:“这么轻?你个穷鬼。”
作为凛尘堡的家主,他今日发出去许多红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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