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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陈庭芝一早得了城北两村受了秋汛淹了田的消息便出了城,眼下还未回来,两村人便齐刷刷坐到了原地,将司农监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嚷着等陈庭芝回来。
石霂麟身为从四品官员,放在平日自然不能由这群村夫闹,可眼下确是他司农监出了问题。
况且两村村民的彪悍凶猛,他也曾亲眼见识过,故而便不敢硬碰硬,生怕自己也像那门外的一群人一般披红挂彩,于是只任由他们闹了去。
而司农监一众官员也都纷纷将这祸事推到陈庭芝一人头上,各自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柳玄水听罢,接过郭宸的话道:“虽则那官印的确是陈庭芝的,但这征粮数目当由司农监主簿审查后再交由陈庭芝盖章……”
见柳玄水一时顿住,不再继续,唐风棣便向桓白接着道:“陈庭芝乃是陈霖幼弟庶女所出,因其父亲乃是陈家赘婿,故而便跟了母族之姓。
此人为官几载,虽无卓绩,却是个极守规矩的,与他同批入司农监的人里如今便也只剩他了。”
“唐大人如此一说,倒是提醒了下官。
早些时候,下官曾与此人打过几回照面,确是规矩本分。
他的官职平日里在司农监也只够做些琐碎事,故而其于公事之上究竟几何却也不十分清楚,不过昨日清理司农监旧档时,下官无意间得了一本陈庭芝早先的折子,还请大人一看。”
柳玄水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呈予桓白。
桓白将那折子看过又递予唐风棣,道:“这封折子若入了京,激起的浪可不比此番小。”
唐风棣一面看折子,一面又向柳玄水问道:“我记得这个陈庭芝应是熙和十年进士出身?”
“是。”
柳玄水应道,“下官听闻他曾在京中做过一年官,后来不知怎的便回了青阳,在那司农监的司丞位子上扎了十年根。”
“根扎得愈久才愈深,二位大人觉得呢?”
桓白向唐风棣和柳玄水笑了笑,而后转向柳玄水道,“还要劳烦柳大人帮本官送几封请柬。”
他一指那案上的陈情状笑道,“三位家主如此诚心恳切,本官怎好拂了他们的意。”
五日后,醉仙居。
来至此处的除崔家家主崔逢、齐家家主齐侯平、卢家家主卢纶以及各家子侄之外,还有一众大小官员。
今日之席以柳玄水的名义举办,汇集了青阳上上下下,大大小小有权、有势、有钱、有名的官员、世家。
放眼望去可谓是高朋满座,济济一堂,而这芸芸宾客脸上的表情也是迥异非凡,精彩绝伦。
先说这座上的官老爷们。
神色平常近乎寡淡的,是在这一场大清洗中没升没降的。
眉飞色舞而满面春风的,或是平步青云,或是终遇伯乐。
在这堪称青阳官场的黑色七月里,他们迎风浪而直上九天掇月。
垂头丧气,臊眉耷眼却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或是被削官,或是被降职,有的甚至从那陛下亲任的四品大老爷,跌落至府衙里的通判。
不过这亦可算个不错的结果,至少没落得个丢官丧命的下场。
但要说最春风得意,最喜气洋洋的,还要数司农监的官老爷们。
那陈庭芝在司农监一向不受人待见,而这不受待见的原因便是他那鹤立鸡群的一枝独秀之姿。
有这样一个不仅克己还要律人的同僚在身边,没有点小心思也不正常。
于是那一点小心思一连十,十连百,便成了不言自明的规矩。
以前因着陈庭芝还要叫陈普一声叔公的份上,司农监的官们还算收敛。
如今陈普倒了,那不言自明的规矩也便成了明目张胆的排挤。
那日司农监出事,监察御史郭宸报到柳府,看戏的各位官们顿时都提心吊胆了起来,生怕那位雷厉风行、手段严明的桓大人又要来什么大动作,不想最后竟是罢了陈庭芝的官。
虽则各自有些奇怪,但这几日看来确是风平浪静,而且那位桓大人还专门派郭宸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封请柬,听说别的官衙都没有,独司农监有这份待遇。
故而,司农监各位大人今日皆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再说这座上的三位世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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