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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榕坊。
一段优美的唱曲遥遥地递了出来,富有技巧的唱腔劲而有力,牢牢抓住座下听客的视听,众人脸上如痴如醉一般,沉浸其中。
最中间的座椅上,是一个尚且年幼的黄裙少女,不同于常人,她似乎对眼前的唱曲提不起丝毫兴趣,甚至有些厌倦,神色平平,看不出在想什么。
万庭栖对此不甚熟悉,坐在少女身旁,忧心忡忡,如坐针毡。
这小祖宗真难伺候,姑娘家都喜欢的饰品也不爱,这上好的戏楼里的曲子也不爱听,真叫她犯难。
当然,李昭乐毕竟是公主,出身显赫,平日里生活极尽奢华,这些东西,未必入得了她的法眼。
自己已经尽力侍候了,这位公主若还是不满意,她也无可奈何,先陪着小祖宗耗上一天,能回李景那儿交差就行。
万庭栖未曾预料到这般情形,内心难免焦灼,戏楼内不知名的香薰燃得相当浓郁,发甜发腻,熏得她头都昏沉起来。
她本想去回忆一番上次天禄阁之探的情报结果,顺便分析下现在的情形,但身在这浮云一般的闹地,思绪倒难以集中。
还有一件很难办的事。
李景的身份她已知道了,纵使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深思,但脑海里还是禁不住地闪回那些似幻似真的回忆。
万庭栖哭闹万分,原本坐直的身体不自觉间瘫在座椅上,戏台上的伶人笑意盈盈,歌声柔媚,她全然听不下去。
这种混沌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李昭乐出声唤她为止。
“侍卫,我不喜欢看这些。”
名字也不问,还叫我侍卫,你挺能行的,小丫头。
万庭栖没忍住腹诽一声,表面上仍尽力维持着一张和蔼可亲的面庞。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她皮笑肉不笑。
李昭乐漆黑的瞳仁里映进几缕红黄交织的灯彩,撇撇嘴,道:“我们出去吧。”
万庭栖道:“是。”
是该出去了,履榕坊里的气味太过伤人,她也不愿久留。
李昭乐习惯性地将小手抬起来,万庭栖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牵住她,帮忙扶下了座位。
这小丫头太矮,自己要牵着她,只能曲起膝盖,走起路来有些别扭。
两人在曼曼歌彩和宾客的叫好声中下楼,一刻不停地离开了履榕坊的大门。
万庭栖下楼的时候特地观望两下,确定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放下心来。
上次一时冲动,在这里揍了那个欺凌女客的南郡王,李景说会帮自己摆平,看来是真的,那人的气焰有所收敛,她来之前也打听过了。
只是故地重游,多留个心眼也没错。
不想被牵着的李昭乐居然注意到了她的心神不定,问道:“你走路怎么总是到处乱看呐?”
“有吗?”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灵敏。
她还是没移开视线,道:“我看到了。”
“回殿下,小的知错了。”
万庭栖的声音闷闷的。
闻言,李昭乐便不再言语,别过头去,不理她了。
二人来到外面的街上,因为才是巳时,主道路上的商贩还未开张,多数门店半闭不闭,气氛清冷。
见此情形,万庭栖对着手上牵着的小孩问道:“公主可有中意的地方?”
李昭乐不说话,手上使了些力,带着万庭栖的手动了两下,道:“往前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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