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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束缚都解放了后，白卢乔才摊开手脚酝酿睡意。

暴风雨来得又急又快，呼啦啦砸了一通天地后又归于静寂，现在只沿着墙面、树枝滴答滴答地往下坠落，嗒嗒的还挺催眠。

他在这声音中眼皮闭合，在往梦乡坠去前，听到了咚咚的敲击声。

白卢乔一开始以为是雨滴的旋律，可那敲击声并不规则，长长短短、断断续续，带着些近乡情怯的犹豫。

大概是窗户没关紧，睡得黑沉的布朗听不到，只有白卢乔会被打扰。

他光脚踩上地板，揉着眼睛去关窗户。

这扇窗户很大，外面装着栏杆，偶有风吹过，没有关紧的窗棱就会敲在栏杆上。

白卢乔打了个哈欠，把手伸过去关窗户，刚探过去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缠住了手指，在他惨叫之前，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害怕妈妈，是我。”

一只冰冷柔软的手捏着他的手指，那孩子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外面的窗台的，浑身湿哒哒的，狼狈又可怜：“是玛丽安。”

“你在外面干什么？”

白卢乔刚受到惊吓，发不出声音，只能失声般冲他询问：“你能下去吗？我去给你开门。”

玛丽安往日里金色的、如同海藻的卷曲长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缠着枯叶和泥土，黯然失色，蓝眼睛也是黯淡哀伤的：“我来跟妈妈道歉，对不起。”

她估计感冒了，声音很低哑。

穿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就这么在外面淋了好几天的雨，也不知道有没有躲雨的居所。

这副样子跟他们初见时闪光的漂亮小公主相差甚远，白卢乔有些心疼：“你先下去，我开门给你煮点汤。”

玛丽安牵着他的手靠近自己：“我也很想回到你身边，可是得先给妈妈赔罪才行。”

什么赔罪？等她把自己的手拉到眼眶之处，白卢乔才发觉她是什么意思，他怀疑玛丽安是被雨水浇坏了脑子，使劲把手臂拉了回来：“你疯了，我不需要这样。”

玛丽安没有用力，那双湖蓝眼睛一直忧伤看着他：“不要拒绝我，妈妈。”

话音未落，他借着挣脱的力向身后一仰，竟然直直摔了下去。

白卢乔因为这突发状况而猝然睁大双眼，他没有捉住哪怕一片衣角，只能踮脚扑向窗台，楼下黑漆漆的，只能从反光中看到一片白色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来不及害怕未知和黑暗，甚至没有叫醒布朗就光着脚跑下了楼，外面伸手不见五指，他是第一回在夜间出来，等踏入夜色才后知后觉到惧怕。

白卢乔搂紧衣服，一边把系统叫出来，一边小声呼唤玛丽安的名字。

实在太黑了，他掏出来之前从商店购买的火柴，擦燃后一边护着光亮一边走向屋后：“是你吗，玛丽安？”

楼下那里是一丛坚硬的灌木，玛丽安就摔在上面，她穿着破破烂烂的白裙子，一只腿挂在灌木上，另一只后折着，四肢满是灌木的刺伤和擦痕，像一只残破的、挂在处刑架上的漂亮人偶。

白卢乔踩着枯枝过去，火光在他手掌间跳跃，他把玛丽安小心翼翼地抱下来，用手指擦干净她脸上的污泥：“快醒醒，玛丽安。”

那双湖蓝的、宝石般的眼睛在他手下睁开了，带着湿润的、悲伤的雾霭：“......妈妈。”

她用受伤的手臂抱上他的腰：“我真开心你能来。”

她把脸颊贴上怀里人的胸口，露出如愿以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