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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一（第2页）

顾江平拉了一把椅子在床尾坐下，他久久地看着何芜，就像他过往无数次凝望着那面冰冷的墓碑一样。

他眼底深处的痛苦与渴仰不断加深，他想聊什么？他想聊他们的过往，想聊何芜的不辞而别，想聊他收到的何芜骨灰的时候在800米地底的禁闭室里近乎发狂。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间，他不能再一次失去何芜了。

天知道他在帕伯尔星系收到何芜再次发病的消息时，常年操控机甲的手几乎连扳下压杆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屋内的空气逐渐凝滞，冷冻，直到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被顾江平扔到了床上。

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还会用纸张来记录文字，只有顾江平继承了他的母亲，依然固执地保留着这种老学究的习惯。

顾江平向前倾身打开壁灯，目光牢牢锁定住何芜的眼睛：“我想听一听林医生的解释。”

何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看过去，他浑身的血液顿时凉了下来。

厚厚一沓的文件最表面的一层，正是他刚才在房间里用“灵境”

查询过的东西，一张纸就是一个网页，里面应该写满了林良的身世、学历、社交圈层等等事无巨细的信息。

顾江平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近他，危险的Alpha信息素在一瞬间席卷整个房间：“你如果敢跟老子扯什么该死的失忆，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3S级Alpha信息素的带有极大的威胁性，会让低等级的beta、omega不受控地臣服——顾江平这是在逼他。

何芜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他的诧异不是装的，但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灵境的技术很完备，而且保密等级非常高，即使顾江平是元帅，也不可能在没有向他权限预警的情况下调阅出他的查询记录。

除非——

何芜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但明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除非——顾江平在诈他。

这个结论让他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困惑。

他死去的五年时间里，顾江平简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芯子。

他曾今和顾江平相爱七年，又为了离婚闹了两年，自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江平。

早年逼退虫母后，他曾经和顾江平上过一档夫夫综艺，那时他给顾江平做的画像是一只古西伯利亚雪橇犬，这种犬最大的特性就是忠诚且缺根筋，虽然后面看上去有些讽刺。

不过他一直认为深情可以伪装，但智商不能。

直到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顾江平……

“元帅未经过我同意就擅自调阅我的私人信息，恐怕不合规矩吧。”

何芜抬起头，眸光微冷，“如果我现在上报帝国法庭，元帅的一世英名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顾江平定定看着他，眸色更深沉了一些：“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虚名？”

何芜沉默了片刻。

顾江平的确不会在乎这些，或者说他根本什么都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

何芜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仰头凝望这个自己曾今深爱的Alpha，心底突然里升起一股疲惫的感觉，拖着他不断下坠。

七年的时间太久了，这份感情几乎把他消耗殆尽。

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只想找一个没有顾江平的角落，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