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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云彻忙后退几步,桌子后面的婢子纷纷冲上前去,一阵乱叫中还是那个锦衣婢子去叫了太医,剩下的人把陈亭婉抬到里屋的榻中小憩,有几个不明所以的婢子用怀疑的目光来来回回打探着她。
离云彻将手中的琉璃盏握得紧紧的,丝毫不敢出声。
“阮良娣,你欺人太甚,得了殿下的宠爱不算,怎么还能欺负到娘娘头上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婢子冲着离云彻就劈头盖脸一顿骂,离云彻倒还有些懵懂,身旁的青桔却率先开口:“胡说,我家主子分明就没说几句话,分明是娘娘她...她自己...”
“怎么可能,你是说我家娘娘自己晕倒不成?”
有几个婢子得理不饶人,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离云彻身在其中,周围是婢子之间的骂声,显得颇为无助,仿佛又有一股声音从她耳畔传来,她心中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还好这时太医从医馆过来,众婢子才跟随着太医的脚步往屋内走,这讨伐才算作罢。
离云彻神情恍惚地从幽兰殿中走出来,远处的雨声淅淅沥沥,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天幕,将所有的秘密都掩盖在其中,离云彻抬头望天,阴沉的云依然尽数褪去,只留几片微云细雨,不见飞鸟远山。
“良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桔离得远,不敢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离云彻听到青桔的话语,慢慢转身回头,沉吟道:“这件事,不是我干的,也得是我干的。”
“主子,殿下去幽兰殿了。”
青桔向厢房跑过来,焦急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急,这事我有分寸。”
离云彻冷眼瞟向外面,看见姜肆面色铁青,径直走进了幽兰殿的内室,便是也不想与她多做交涉,离云彻也乐得清闲,随手看起一本书来。
幽兰殿内,药香浓烈,陈亭婉在榻中紧闭双眼,如沉睡一般,旁边的太医看见太子大驾,赶忙行礼道:“殿下。”
姜肆摆了摆手,“怎么回事?”
“回殿下,娘娘...身体一向虚弱,估计是之前的病根子还未好透,又惹了风寒所致。”
太医眼神飘忽,断断续续地才把话讲完。
“殿下,求殿下做主啊!
“锦衣婢子突然跪倒在姜肆脚边,梨花带雨地痛诉离云彻的罪行,“分明就是那阮良娣看不惯我们娘娘,从中作梗,娘娘才会又病倒的。”
姜肆微微皱了皱眉,一言不发,那婢子看姜肆并无言语,继续描述下去:“本来今日我家娘娘大发善心,听说芜蘅殿走了水,将阮良娣接到西厢房来暂居,可没想到阮良娣竟在用膳之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来刺激我家娘娘,才会让娘娘到这般境地啊。”
眼前跪在地上的婢子忠心耿耿,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姜肆抬眼看向他陌生的太子妃,还是那般紧闭双眼,他突然想起阮青那夜与他所言,从利用的那一刻开始,棋子与棋手之间就永远不再是平等的关系,冥冥之中,棋局中的每个人都成为了一枚棋子,连他这个太子殿下也逃不掉。
“我知道了,好好照顾你们娘娘。”
他出声安抚完面前的婢子,转身吩咐决明道,“叫阮良娣跟我去正殿。”
月光在黑夜笼罩的天空中漏出一丝光亮,倾洒于世间道路,离云彻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姜肆,心中思绪万千。
东宫正殿台阶高耸,均是由汉白玉砌成,通体洁白无瑕,离云彻随着决明的脚步往上攀爬,只觉得汗如雨下。
正殿之上,姜肆随即端坐于黑漆木雕方椅之中,眼神不悲不喜。
离云彻不敢造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等待着审判的到来,可等来的还是一阵沉默,谁也没有率先开口,离云彻也没有俯身行礼,仅是只身站立在殿中,低眉垂目,身上穿的鹅黄柳箬纱琵琶襟收腰窄裙,更衬得腰身纤细,柔弱可怜。
“太子妃的事,你如何说?”
姜肆声音洪亮,萦绕在正殿之上,久久没有散去。
“是我干的。”
“妾身对太子妃,一时嫉妒,所以才出此下策。”
离云彻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情就是她心生妒忌,害了身体本就弱一些的太子妃,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会在意。
“你会嫉妒?”
姜肆尾音上扬,语气之间是难以掩饰的气愤,一字一顿地命令道:“阮青,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妾身自知身份卑贱,不敢与殿下并肩,屡次疏远殿下,本就于心不忍。
蓟州以来,殿下种种,妾身都一一记在心里。”
离云彻情深意切,望向姜肆的眼神也逐渐柔软,“可回了东宫之后,妾身听闻太子妃痊愈,本想着能与娘娘一同侍奉,但妾身还是心有不甘。”
离云彻尝试着让自己流下几滴愤恨的眼泪来,可毕竟不是真心实意,少了几分感情在,眼泪便也成了高档东西,她随意抽噎了几声,看向远处若有所思的姜肆,以帕掩面,极近悲伤愤恨之感。
姜肆嘴角轻翘,冷脸讥笑,那双本应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如同深渊寒冰一般凛冽,他看向远处柔弱的女子,朱唇轻启,不过又是一番哄骗他的谎言,那种柔弱与狡猾的割裂感在她的身上尤为凸显,他不会再那般轻易地上她的当了,幽幽开口道:“假话,我听腻了。”
离云彻本想反驳几句,可却看见姜肆眼神坚定,一副不容置哙的样子,她没敢多言,继续俯身在殿中站立,更添了几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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