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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钰“嗐”
了一声,叹道:“南穀,真真假假你也知道,杜撰成那样,听来反倒尴尬。”
语罢他向后一仰,倚在酒楼的黄花梨木椅子上,偏头看向窗外那一派热闹喧天的景象,摇了摇头,却是又喝了口酒。
“哎!”
南穀一下把碗从他手里夺过来,道,“叫你喝点酒给你脸了是不是?说好了三碗封顶!
这都第几碗了?”
安钰抽回手道:“管的真多,能有什么事。
再说,到酒馆不喝酒,干什么?品茶?”
“我是大夫你是大夫?自己多娇贵不知道?别再栽了麻烦我。”
“知道啦,烦死了。”
安钰翘了个二郎腿,一手支着侧脸,脸色又冷又臭,看都不看他一眼。
南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不惯他这性子,直接将酒壶里的酒往地板上一倒,然后将空酒壶对着他,道:“现在能消停了吗?”
安钰道:“你干什么跟酒过不去?”
“哪是我跟酒过不去?是你非得跟酒过。”
南穀将酒撂下,说着,还颇为讲究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擦擦手。
安钰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就只看着他掏出手帕擦着并不存在的酒渍。
南毂接着道:“你就是不听劝,从小到大都这样,你要是……”
祭祀的仪仗走过来了,那震耳喧天的锣鼓与笛箫琵琶霎时流进了酒楼,打断了南毂的话。
此时楼下说书人也停了嘴,一楼的听客和酒客都安静下来,等着仪仗过去。
安钰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只是端着个同样被倒了的空酒杯,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转而望向窗外热闹的人群。
他神色漠然,仿佛这喧天的热闹对他而言只是窗外一出他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戏。
南穀坐在他身侧,看着他深邃而淡然的黑色瞳孔,只觉得陌生。
待到那乐声过去了,南穀才道:“……你多少给点面子,毕竟那祭祀祭的是……”
他这次话又没说完,就皱了眉。
虽然里头外头都是热闹的很,但他仍旧能听见他们这包间门外响起的急促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混乱的人语、桌椅挪动声、行酒令的吼声与说书人重新拍板说书的声音。
是冲这里来的。
可是这个关头,几乎所有人的眼都看着外头祭祀的仪仗,谁会在这时候过来?
南穀目光瞟向门口。
就在这时,窗棂纸上晃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接着,便是叩叩的敲门声。
安钰手中的酒杯猝然落下,定在那酒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酒杯的那一瞬落定,仿佛一个咒语,一条白色布帛自安钰袖中翻出,灵魅一般缚在他的眼睛上。
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有人扶起滚落的茶盏,有人伸手行出酒令,有人刚刚端起酒杯。
然后,安钰道:“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是贺府的老爷贺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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