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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梳了一百下,谢茉停手把发束朝后拢了拢,一转头才发现卫明诚站两步外,插兜倚着门框,正一眨不眨看着她呢。
那双眼中酝酿着炽热的浓郁的迷恋。
谢茉心尖一颤。
“待会”
过了,饭也吃过了……
所以——
卫明诚这饿狼蓄势待发,要向她讨债。
卫明诚将她碾来捣去地索债,直到半夜才罢休。
第二天哈欠连连地去上班,翻包时才发现昨天写的那篇关于反对家庭暴力的宣传稿落书房了。
谢茉气咻咻暗哼两声,只能吃过午饭骑车回家取。
把稿件妥善放进挎包里,歪到卧室床上午休,一点半终声敲响,谢茉起身洗脸、拾掇。
挎上包,锁上家门,谢茉一路朝镇子骑行,穿越旷野,行至村镇,农闲不下地的好些男人们就三三两两或蹲或坐地凑做一堆,有的吹胡子瞪眼,摇臂摆手地“挥斥方遒”
,有的抽着烟隔雾看热闹,有的四人围一圈打扑克,有那倒霉的脸上贴纸条都糊眼了,边上围观的人直嚷嚷“退位让贤”
。
一个个身上的衣服虽然多少摞了补丁,但脸上神情均轻松惬意,毕竟一年中最重要的事儿忙完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女人们聚成一大群,手里全不闲着,不是缝补衣裳,就是纳鞋底镶鞋面,或是捡豆子摘菜。
哈哈哄笑一阵子,凑头窃窃私语一阵子,间或和男人们搭几句话,或朝聚堆玩拍纸片和跳房子起口角的男孩儿女孩儿们吼两句。
谢茉见到做游戏的孩子们,不由地忆起小时候带给她无限欢乐的便宜游戏,跳房子、打瓦片、翻花绳、丢手绢、老鹰抓小鸡……
褪色的回忆一下子鲜活起来。
唇角不知不觉微扬。
刚挨着人群,谢茉便听见有人正议论自己。
“……今天这个广播员是上回念得奖稿子那个吧?”
“听着像,好像姓谢。”
“哪啊,姓谢那个是得奖那个,不是广播这个。”
谢茉会心一笑,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
的愉悦蹬车穿梭而过。
忽地,一道女声喊她:“谢同志?”
口吻怯怯,透着不确定。
谢茉刹车,转头,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鞋底针线,一边朝谢茉走近两步,一边朝下拉拉衣袖。
“真是你,谢同志,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女人面上欣喜。
谢茉认出来人,和姐姐一起去她家商量做鞋的王小妹,当时说相亲对象家在镇上,现今看来已相亲成功结婚了。
想着,谢茉便问了出来:“你结婚了?”
王小妹扯扯嘴角,轻轻点头,容不间隙地,她吊高嗓音问:“谢同志,我听广播里声音和你挺像,是不是你啊?”
谢茉颔首:“是我。”
王小妹眼睛“蹭的”
冒出光来,赞叹:“谢同志,你可真厉害。”
接着,她又问:“你这是公社干部了吧?”
“可不是干部。”
谢茉笑说,“就是个宣传科的小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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