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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洞明看着他的眼神如看榆木,道:“那暗器名为‘情思绵绵’。
乃常州董茵茵所制。”
洛载清欣喜异常,问道:“那掳走我义父之人便是董氏?我义父现在常州?”
李洞明忽怒了起来,骂道:“我若有你这样的义子,倒先被你气死!”
知止道:“这小郎也是忧心义父,乍得消息之下未及多思。”
洛载清端端正正向李洞明行了个大礼,说道:“多谢门主告知,还请门主明示。”
二十年前的一段爱恨纠缠,痴狂惨烈的血色情事在李洞明没有温度的漠然语气中铺陈于洛载清面前。
“常州董氏乃当地高门,与唐昭宗乾宁二年自立为顺天帝的逆贼董昌为近支。
董昌受唐室厚恩,位至将相,富贵至极。
常州董氏假其威而横行无端。
董氏生有七子,仅有一独女名为董茵茵,自是宠爱异常。
当地秀才郑锦城颇有才情,董茵茵暗生倾慕。
虽郑锦城已与青梅竹马的表妹有了婚约,奈何董茵茵以董家权势逼迫郑锦城退婚约而娶。
董茵茵婚后颐指气使,郑锦城压抑之下偷偷将表妹藏为外室,并育有一女。
董氏耳目甚众,未过多时董茵茵便已知晓。
此女自幼习武,无甚诗书才气,故仰慕文采出众的郑锦城。
但此女于兵器之道却颇有天赋。
而她自幼集父兄宠爱与一身也养成了跋扈骄纵的性子。
这口气如何忍得?于嫉妒愤恨之下独创了此暗器——‘情思绵绵’。
情丝并不致死,却令人痛苦难当。
你瞧这银针短仅一寸,本不是为了取人性命,却是为了折磨被射中之人。”
“如何折磨?!”
一直安静聆听至此的洛载清忍不住焦急问道。
“你可见到这银针一头如卷叶的弯钩?此针设计精妙,发出时为幼细的绣花针状,入体后一端弹出形成倒钩嵌入血肉,同时亦阻得银针入肉过深。
虽入体不深,但设若千百枚同时打入人身,便如遍体被针扎入搅动一般。”
“而更痛苦的是身受此针莫说坐卧起行,便是动一动也如百虫噬骨,痛苦难当。
而若要取出此针也是极难。
银针一端的倒钩勾住肌肉血脉,另一端几乎尽没于身。
非得以利刃割开皮肉剜出,中了百针则需割百刀,千针则割千刀。
知止亦是初次听闻此种暗器,厌恶说道:“那样缱绻的名字竟是如此恶毒的暗器。”
李洞明道:“发射时如牛毛细雨蓬然罩下。
绵绵情愫细密不绝,情丝如网,脱不开挣不得,入骨痛。
这应是董茵茵以‘绵绵情思’命名之意。
董茵茵乘郑锦城与外室在一处时骤然发作,连那未出百日的婴儿也未能幸免。
郑的外室身受百针之痛,而婴儿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叫对她更是锥心之痛。
她不忍婴儿受此痛苦,扼死婴儿后自己也投了湖。
而郑锦城也随她们自尽。”
李洞明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堂屋中寂静一片。
洛载清身子仿佛被寒冰冻住,不觉已泪流满面,心中如铅坠般的下沉。
今日距义父失踪已有十一日,义父受此非人的折磨是否也会如郑锦城三人自断?纵然他还活着,每日每时每刻受这样的痛楚岂不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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