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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元无忧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固执的党项男子,只想到一句话:果然,谁带出来的兵就像谁啊。
她从前只觉得米擒林活泼灵通,可是一遇到事,他居然也跟其主一样,一根筋。
见他软硬不吃,后面那几个羌人卫兵一直没吭声,许是没听懂俩人的汉语对话,但目光一直警惕地盯着元无忧,她也不能真打起来。
元无忧只得假意妥协,答应跟米擒林一起往南阳折返。
因他身后带了几个骑马的羌人卫兵,穰县周遭又都认识他是党项二把手,就走的官道。
而元无忧要想脱身,那可有的是办法。
加之天越来越暗,几人走在野外,就更方便了。
她看见一片树林,就要去解手,米擒林当即反应过来了,催马拦在她面前。
“天黑了,这荒郊野岭本来就不安全,我们跟你去也不方便,你憋一会儿吧。”
元无忧皱着那张五官精致的娃娃脸,眉眼痛苦:“憋不住了,我啥时候怕过黑啊?”
米擒林诚恳道:“不是,我怕你跑。”
俺滴娘嘞,这小子真不好骗啊。
元无忧仍绷着脸,满眼真诚:“我要是想跑,至于跟你走一路吗?”
“那谁说的准啊。”
一听这话,元无忧暗道看错了,米擒林可比万郁无虞机灵太多了。
见他软硬不吃,寸步不让,元无忧还是忽然一甩缰绳,催马走了!
见她一人一马跑了,米擒林赶忙追上:“喂!
你去解手还骑马干嘛?”
但前面的人没回他,很快就没影了。
元无忧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儿跑了。
彼时,天黑如墨,头顶悬着一轮缺了一牙的惨白月盘。
夜色之下,连刮在脸上的风都是温热的。
元无忧对此地不熟,一心想往穰县走,却愣是跑到天黑透了,才找到回去的路。
结果在树林里的一条小路上,元无忧又路遇一伙西域装束的骑马之人,再次把她拦住。
她跟来者狭路相逢,元无忧都勒马停下,拔剑出鞘了,对面的人才诧异地出声:“外甥女儿,你怎么来了?”
借着惨白的月光,元无忧才发现对面说话那人是舅舅。
她顿时满眼欣喜,又收剑入鞘。
“来救你了啊,听说党项要吃人,你来平叛却被取心头血了?要不要紧啊?”
说这话时,元无忧才敢正眼打量对面这几人。
因为其他骑马的男子,都穿着衣襟开叉到肚脐的西域长袍裙裤,坦胸露腹,在月亮底下那肌肤都白的刺眼……元无忧是懂规矩的,也不好盯着陌生人的春光看。
但此时定睛一看,她才发现,舅舅是这帮人里唯一没露肌肤的。
元子烛此时穿一身橘红的长袖圆领袍,把脖子以下遮的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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