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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拉着老妇的手:“听您说要办嫁妆,奴家还在想赶紧请示了东家,让南边再来一批好料子。”
“八月初六的日子,来不及再跑江南了。
也不是第一回嫁,料子你就紧库里现有的拣。”
一说不是第一回嫁,掌柜就知道这是要给哪位办嫁妆了:“成,那奴家一会就去库房理一理。”
“你忙吧,我还得回去伺候,夫人身边少不得我。”
“好,奴家送您。”
好一会,掌柜才回来,未等走到柜台后就叹起气,苦笑着小声抱怨:“贴本半卖半送,还得小心伺候着。
可谁叫人是咱们坦州城的这个…”
竖起左手大拇指。
黎上见了,立时便清楚了,坦州城的达鲁花赤,客烈亦·纳海。
要了料子,辛珊思又问起别的:“您这有碎布卖吗?我要做些小物件。”
“碎布当然有,不过不卖…”
掌柜笑说:“我送您。”
八匹料子,铺里能挣上一两银子,一点碎布她可不敢再收人钱。
将布都搬上驴车,辛珊思给尿了的闺女换了块尿布,与黎上往酒坊去:“这年头,女子再嫁已经够可怜了,没想连至亲都不疼惜。”
听珊思叹息,黎上懂她并不仅仅是为客烈亦府上将要再嫁的那位,更是为所有被教条禁锢住的女子:“坦州城的达鲁花赤,客烈亦·纳海,今年三十又五。
将要嫁的是他的嫡妹,客烈亦·谣云。”
“什么叫嫡妹,谣云的母亲是继室吗?”
辛珊思撩衣服,喂奶。
黎上将驴车靠边停下,返过身坐进车厢,关上门压着声说:“谣云的母亲是原配,纳海是谣云的庶长兄。
谣云母亲成亲后,十四年未开怀,求遍名医,三十三岁高龄才怀上。
那时纳海已经十一岁。”
“谣云母亲不在了?”
“谣云母亲生产时难产,对这唯一的孩子并不太喜。
五年还六年前的,去世了。
她去世不久,谣云的父亲也走了。”
“所以让她嫁的是庶长兄?”
“这个庶长兄…心思可不浅,硬着骨头迎合了皇帝。”
一点即通,辛珊思轻嗤:“蒙曜他爹是嫡长,皇帝也是庶出。
谣云她娘没生出嫡子,照那种深宅大院的规矩,纳海是有机会被记嫡的,但他拒绝了。
皇帝就喜欢他这种身份。”
“对。”
黎上可欢喜珊思的机灵劲了,轻刮了下黎久久嫩嫩的小脸,又向上捏了捏她娘腮帮上的软肉,凑近亲了下:“所以纳海成了坦州城的达鲁花赤。”
“就刚刚那婆子说的话,谣云二嫁嫁得肯定没好到哪。”
“这个我暂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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