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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
脑后仍有钝痛隐隐传来,双手被紧紧地缚在身后,动弹不得,口中被麻布塞得严严实实。
疾驰的马车碾过坎坷不平的小路,不断颠簸着。
容锦蜷缩在车中,一动不动,甚至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忍着想要呕吐的反胃之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梳理来龙去脉。
有人将她诓骗出来,对她下手。
可她身上并没什么值得这样大费周折的,归根结底,必然与沈裕有分不开的关系。
沈裕政敌无数,但有胆子、有能耐,又要选这种法子的……
她回忆着彻底昏迷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不得不承认,此举确实与沈裕趁秦家不备骤然对秦瞻下手,有异曲同工之处。
思及此,容锦心中愈发沉重。
若是换了从前,兴许已经惶恐到不知如何是好,可兴许是在沈裕身边呆的久了,这半年来见得也多了,耳濡目染,竟还能存着几分理智。
这并不是一条死路。
秦家若想杀她,大可以直接动手,费尽心思将她带出伯爵府,应当是想从她口中得知秦瞻究竟在何处、是死是活?
若是寻常婢女,沈裕未必会费心找寻,可她身上种着生死蛊,沈裕若是还想活下去,就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拖下去,等沈裕。
马车骤然停下时,容锦不由自主地撞在了车壁上,闷哼了声。
“哟,原来已经醒了。”
车门被人打开,有微弱的光线透过蒙眼的麻布,但仍旧看不真切。
容锦下意识地向车内缩了缩,却还是被那人拽着反缚的手腕拖下车,踉跄两步之后,方才勉强站稳。
她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掐着手心,眼泪随即涌了出来,打湿了蒙眼的粗布。
男人押着她,陆续迈过几重门槛,而后扯去了她眼上的布。
清秀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朦胧,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娇弱意味。
男人挑了挑眉,轻挑道:“难怪能入沈裕的眼,哭起来倒还有点意思。”
见容锦颤抖不已,他又笑问道:“知道为何绑你过来吗?”
容锦茫然无措地看向他,又似是受惊一般躲开,摇了摇头。
男人嗤笑了声,手指微动,指间寒芒闪过,竟是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他将刀片抵在容锦纤细的脖颈上,轻描淡写道:“你若敢大喊大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堵嘴的麻布终于被取出,容锦几欲作呕,大口地喘着气。
脖颈上的刀片逼近一分,尖锐的疼痛随之传来,有细细的一线血迹渗出,容锦立时僵在了那里。
男人欣赏着她惊恐的模样,骤然问道:“沈裕是如何杀了秦世子?”
容锦一怔,茫然道:“世子死了?”
她脸上只有惊讶,并无半分被戳穿的慌张,
倒像是当真不知此事一样。
男人眉尖高高挑起,似笑非笑道:“世子失踪那夜,你与沈裕在一处,难道对他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伤口的血沿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滚下,如白纸上的一抹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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