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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再跟着我,我与你之间,已无话可说。”
听萧嘉淮这负气之语,陈以容心中焦急。
此时初冬已至,风卷云残北风啸。
这林间最容易寒气侵体,他家殿下似来时匆忙,穿得也甚少,这岂不是要得风寒?
他顾不得与人相争,只急切道:“殿下莫要因这等小事和毫不相关的人恼我了,你身体要紧,我们寻个京郊客栈安顿一晚,明日找辆马车,再回府吧?”
萧嘉淮怔愣般转首看着陈以容,他险些以为自己生出幻听。
他的阿容,怎会认为那活生生的人命无足轻重?
他多年来只秉心智清明,远观狼虎相争。
或遵端懿太后遗愿,为太子争夺一方天地。
可所为之事,便是能让陈以容少时所心系的黎民苍生,能够安稳度日。
这丞相再罪孽深重,可稚子无辜、亲眷无辜,这些人的命,难道真的不重要吗?
萧嘉淮又听人喋喋不休关心自己,只觉聒噪,他厉声道:“你离本王远些!
用不着你在这里虚情假意的关心我!”
这声呵斥太刺耳,陈以容霎时感觉痛楚宛如攀延藤蔓。
他搭覆在人肩臂的掌心细微颤抖,那力道被刻意扼制,又充斥着绝望。
他低声呢喃:“殿下,你不能不信我……”
萧嘉淮觉得他言辞荒唐,他根根掰开陈以容的手指,忽而自嘲一笑。
“我们之间,终究是谁在不信任谁啊?”
萧嘉淮最近有所发觉,自从陈以容回京之后,他们二人之间似乎就有一道难以打破的墙垣。
他们分明能看到彼此,能彼此相爱相守,却似同床异梦,被无形的阻隔于两端。
“你最近都是这样,很多事情都瞒着我去做,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清音坊私见凤仙是如此,如今刺杀丞相全族也是如此。”
萧嘉淮偏过头去,不愿再看陈以容急到泛红的眸,他生怕自己会心软。
“陈以容,究竟是何时,我们之间开始你欺我瞒,渐行渐远?”
忽而不知何处卷来一阵凉风,秋寒扑满面。
可这风太过冰冷,似豺豹般嚼碎了少时情愫,只余下四目相对后、视线躲闪的沉寂。
陈以容的手掌攥紧又舒展,心如同被利刃割解般刺痛。
这大齐朝堂上的唇舌利刃,行走官场间的鹰视狼顾,都不曾伤他半分。
唯独萧嘉淮的这番话,让陈以容感受到刺骨的心寒。
他只明白,这朝堂、皇宫和天下,人人教他要忠心,也人人监视着他的忠心。
他何曾想过要欺瞒萧嘉淮?只是那坐在龙椅之上、操纵世人生死的文景帝,警示过他要谨言慎行,要明白对这位他视若珍宝的宣辰王,有何话可说,何话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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