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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旸不应,那女童便也不再出声,似乎亦是个沉闷性子,林旸自顾自地又在门前坐了一个时辰,直至天光将尽,四周渐渐笼起雾来,方才慢慢扶门起身,默不作声地往崖下走去,她听见背后传来下榻的窸窣声,那人像是随她往外追了两步。
“天快要黑了。”
女童的声音稚嫩轻柔,只说了半句便停顿下来,似是欲言又止,林旸径自向前走着,听那脚步声似乎还有继续跟来的意思,不由蹙起眉来,狠狠向后瞪了一眼,“不许跟着我!”
女童像是被她吓到,站在原地不出声了,林旸转身便走,今日她只在天亮时吃了些野果,腹中早便空了,只因着雨势过大,师父又在正午前回来,才叫她硬挨到了现在。
雨尚未停,只是由倾盆大雨化作了绵绵雨丝,冰冷地钻入人领口发间,连日阴雨令林间草木愈发青绿,生生不息,栖于其中的小野物却不愿出来,林旸在周遭转了两圈,除了自己和身后远远坠着的人,半只活物都未见到,她心中莫名烦躁,不知这人非要跟着自己作甚,于是便故意往泥泞难寻处走,想借此将她甩开,回去时再将她带上,没想到对方虽看着文弱,硬是跌跌撞撞地未被落下,林旸无法,只能踩着枝桠摘下几个野果,兜在一块灰包袱里带了回去。
女童见她折返,远远便往另一方向避让开,不厌其烦地坠在她身后,同她一道慢悠悠地往崖边走,林旸见她并无逃跑的心思,便也懒得斥责她不听话,自顾自点燃烛火,坐在桌旁挑拣起来。
女童似是走得累了,又过一阵方出现在门外,林旸听见她细细的喘息声,扶墙站了片刻,默默将门阖上,倚在门边靠坐下去,她似乎对林旸很是好奇,闷声不响地抱膝蜷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于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她,林旸给她看得心烦,吃到口中的野果都觉不香甜了,又忍耐过一阵,终于受不住她这般凝视,甩手将一枚红果掷了过去。
女童给她吓了一跳,犹豫片刻,慢慢将滚落的野果拾起,轻声同她道谢:“谢谢。”
丹红的野果给她捧在手中,以袖摆细细擦拭干净,只是久未下口,紧韧的果皮边沿排布着层层绿刺,应是……不能直接吃的。
洛渊正垂眸看着野果一头裂开的黑色小口,手中蓦地一空,东西已被人夺了去,身形纤细的小姑娘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分明满脸稚气,却硬要摆出一副自以为凶恶的模样,恶狠狠地瞪她,“你怎么这么笨!”
说着话,硬将一个剥好的果子塞在女童手里,饱满多汁的果肉裸露出来,向外散出阵阵甜香,女童垂眼看着,薄唇微抿,似给林旸说得有些失落。
林旸只想略微吓她一吓,倒未真想叫她难过,只是她不懂这些情绪,也不晓得如何与人相处,见女童不出声,憋闷半晌,生硬地将野果在女童眼前晃了晃,磕绊比划道:“这样,这样把皮剥开便能吃了。”
说完,似是怕她不信,忙在已经剥开的果肉上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你看,这样吃。”
女童漆黑的眸子认真注视着她,倒像真的在学一般,过了一阵,眸中缓缓漾出笑来,“谢谢。”
林旸一愣,不知为何觉得面皮有些发烧,腾地站起身来,走回桌前坐下,还在不解地小声嘀咕:“干甚么又要说一遍。”
她自己嘴里吃着东西,眼睛却还忍不住往女童的方向瞥,见这人慢条斯理地将果肉吃净了,方才稍稍松了口气,起身时故意将凳脚踢得“咯噔”
一声,慢慢走至床前,“夜里有野兽,乱跑会被吃掉的。”
话甫说完,自己也愣了愣,方才这人非要一路跟着她,莫不是也在担心她会有危险罢。
黑暗中只听那人轻声“嗯”
了一声,而后便没了响动,林旸心里便又有些闷,想着这人果真很笨,气鼓鼓地自己躺下了。
夜里雨声淋淋沥沥,湿润的风由门缝钻入,吹遍了整个屋子,林旸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过几遭,蓦地坐起身来,琥珀色的瞳眸微微发亮,“过来。”
一阵沉默延续,墙角传来几声窸窣声响,纤弱的身子慢慢站起,“飘”
至床前,林旸故作严肃地看着,才想起夜色深重,对方应是看不清自己神情,便自觉向里挪了挪,干巴巴道:“坐着怎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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