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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云见太子殿下长身玉立,站在门前,一时愣在了原地,结结巴巴道:“殿下,公主说,说,她睡下了,谁也不见。”
他听着只想笑,先前在凤仪殿的阴霾一扫而空。
“孤知道了,是你们公主亲口说的。”
拂云急得涨红了脸,拼命在背后同持盈打手势,持盈当即躺下,蒙上被子装睡。
季珣同拂云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她只是奴婢,不得抗命,最后望了眼平躺在床上的公主,抿唇走开。
他踱步至她床前坐下,凝着她的睡颜,似感慨道:“阿盈,待你及笄,皇兄便再不能出入你的寝殿了。”
昨夜东风(六)
她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羽睫如蝴蝶微憩,在眼下盖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季珣知道她是在装睡,却并无意拆穿。
这样也好,既可以避而不谈白日的隐秘,也可以让他瞧一瞧她。
若非亲自来过,他总是不放心的。
他指腹轻轻抵着她的下颌,微微偏移些许,露出纷乱青丝下半遮的伤痕。
血早已尽干,只在薄透细嫩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淡淡浅印。
持盈感受到指尖的触碰,呼吸乱了一瞬。
他小心地将她的乱发拨至一旁,细微疼痛伴着青丝刮擦涌入她的脑海,她没忍住,下意识倒抽了口凉气。
下一刻,便在心里责自己:这点痛都忍不住,还能怎么装下去!
他无视着她的假装,仍没有拆穿之意。
倒是她先装不下去了,缓缓睁开双眸,好似刚刚睡醒一般。
瞥见他眼中含着的笑意时,还特地打了个哈欠以作掩饰。
“皇兄。”
她软软唤了一声,旋即试图挣脱他手指的桎梏。
他捕捉到她眸底的窘迫,可手上却一分未松。
“别动。”
他许是下令惯了,声音中带着一如既往的疏冷与不耐,可在开口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却又放轻柔许多,“太医只管治伤,可不管养护,若是不管不问,会落疤的。”
他另一只手蘸了些带来的药,旋即涂在她的那道浅痕上,轻轻打着旋儿。
“皇兄竟这般在意持盈容色?持盈还以为,女为悦己者容,只有心上之人,才会令你这般在乎。”
她颈子的肌肤本就极薄,说话的时候,好似脉搏在他指尖起舞。
他没有接话,眉眼沉静。
蘸着药的指尖在未愈合的伤口上流连,轻得好似惜花之人在花瓣上柔抚。
被他抚过的肌肤有些发烫,她不禁沉溺在这片刻的温柔里,脑子却一时迷惘,难以捉摸他的意图。
他待自己这样耐心,却偏偏对她的试探置之不顾。
他每一个关怀备至的举动,为自己特意放柔的语气,和那时的情难自持,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他只是享受着她被他牵扯心绪的过程,把她当成一只纸鸢,高兴时便收紧,不快时便放远,但拴着她的那根丝线,永远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上。
是了,就是这样。
她凝着坐在床边的他,纵然在为她上药,一拂袖,一低眉,仍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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