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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苦虫,不打不成,主子的生死他们都敢不顾及,还有什么能叫他们放在心上?
他扬了扬下颌,承安顺着他的目光拎出最边上的一个,不知何时寻来根马鞭子紧握在手中,抬高了手臂,狠狠一鞭子抽在那人背上,身上皮肉冻了太久,开始痛觉还不太明显,等几鞭子下去,才感受到皮开肉绽的疼席卷全身。
姜涟不忍心再看,如坐针毡地微微背过面去,可她躲不过嘶声哀嚎。
那人高声惨叫着,险些要背过气儿去,承安手上动作没停,那人在地上打着滚儿来回躲闪,侥幸逃过一两鞭子也无用,因为浑身早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丝丝缕缕的都是鲜血。
同伴的惨状像戏一样在眼前展现,吊在众人头顶的那根线彻底断开,他们有些支撑不住的歪倒在地,心中的寒意比身上的折磨冷上千倍万倍,于是发了疯似的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属下们知错,属下们无能。”
若知如今结果,当时就不该心怀私心,合该生生跳下马去,给皇上当活垫子,甚至是丢了性命也不为过。
挨鞭子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裴瞬抬手止住承安的动作,侧身半倚在轮椅上,大有慢慢来的打算,他气定神闲地抬手触上姜涟的发,毫不避讳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
在这样血腥的场景中,他们之间的亲昵没有半分旖旎可言,反而透漏着难言的诡异,连姜涟自己都觉得毛发悚然。
太医又来回禀:“王爷,药已经给皇上灌下了,就看一个时辰内皇上能不能醒来了。”
裴瞬点点头,终于放开姜涟的发,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冷冷旁观,“左右白白等着也没意思,不如就从这儿开始,每隔半个时辰拎出来一个,本王瞧瞧剩下的人有没有福气,还能不能躲过一劫。”
若能就地处决也算给他们个痛快,偏偏这样一点点地磋磨,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指中的那个生死已被断定,索性也不挣扎了,整个人都失了气力,对一切的感知都迟钝起来。
姜涟蹙紧眉头,这还是她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皇帝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有外头侍从的前车之鉴,太医们皆胆战心惊。
裴瞬一把拽住为首赵太医的衣领,又用力一推,强迫让他看向台阶下满身鞭痕的侍从们,并不多言。
除却已经倒下的三个,其余的侍从皆人人自危,满是乞求的望向他。
无声的威胁与央求令人心悸,赵太医暗暗咽了口唾沫,几乎连滚带爬的往屋内去给皇帝施针。
又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皇帝才缓缓醒转过来,适才的那剂重药拱得他脸上潮红一片,鬓下长发也被汗水沾湿,正贴在面颊上,愈发显得虚弱。
裴瞬虽然腿脚不便,依旧坐到榻前,亲手接过茶盏给他喂水,因为怕他喝得急会牵扯伤口,特意取了银勺,弯着腰凑到他跟前,一点点喂到他嘴里。
皇帝艰难吞咽下半盏茶水,苦笑着开口:“朕叫摄政王担心了。”
“皇上言重了,您现在不是好好的。”
裴瞬出言宽慰,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暂且放松。
皇帝喘了口气儿,“是朕托大了,只想着去行猎,没顾及到山上路滑。”
“是底下人伺候的不尽心。”
裴瞬摇摇头,“说起来,臣还要向皇上请罪,过来就见您受伤昏睡,臣一时冲动,责罚了伺候您的梁公公和侍从。”
既要先斩后奏,便没有给他回转的余地,皇帝听着外头人接连不断的求饶,淡漠地“哦”
了声,难以自抑地咳嗽起来。
裴瞬俯身为他抚背顺气,半是敲打、半是警醒地说道:“臣一切为了皇上。”
皇帝目光还有些发愣,似乎是疲累到了极点,有气无力地微微颔首,再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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