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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笑道。
我眨眨眼,抓住他推我的那只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推不动秋千了,还可以给我别的呀。”
王维脸上又是一红。
我哈哈大笑:“我要你给我唱歌、弹琵琶,给我讲故事。
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继续推秋千,过了半晌才道:“我看别的小儿女荡秋千,无不以高为美,恨不能飞得与树梢一般高。
你怎么事事皆与他人不同?”
“若我事事都与他人相同,难道还能入得了你的眼?”
这明明是道送分题,王维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也是。”
我“呸”
了一声:“‘蹴踘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
’你们以为秋千荡得越高越好,却不知,无论秋千荡得高,还是低,每一回往复之间,在空中的……”
我咽下“周期”
这个来自后世的术语,“在空中所历的光景,长短总是几乎相同,并无缓急之分。”
王维一怔:“你是说,秋千往复之间,人在空中所历光景,与高低并不相关。”
他似乎对我随口说的单摆运动原理有点兴趣,不过,这倒不奇怪。
佛教思辩气息浓重,儒家也讲格物致知,他身为佛徒,又受了多年的儒家思想浸润,对世间的道理有好奇之心,再正常不过。
但我毕竟没法写公式给他演示更准确的结果,只得胡乱点头。
[2]
王维若有所思:“是了,荡得愈高,下滑之势愈急,不见得就能在空中留得更久。”
他这话似含隐喻,我心中浮起不祥之感,强笑道:“你再推一推我罢。”
王维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说秋千不论荡得高低,在空中每一回往复的光景,总是几乎相同。
不过,以我所见,荡秋千的人越重,就能荡得越久,是这样么?”
我不懂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个物理学话题——天知道,我只是因为想起了高考才顺口提到单摆——这让我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他是我见过最善于体察气氛的人,少有这种近于强硬地坚持某个话题的举动。
我只得道:“是。
秋千上的物件越重,便越能抵御风力,纸不及木,木不及石。”
“沉重的物事,能荡得更久。
可是,一旦停下,要重新推动,也比轻巧的物事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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