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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情思郁郁也是私事,御史台职司方是正事。
倒不如说,正是感情上寸步难行,才令方鉴把精力都放在了公事上。
用不了多久方鉴在御史台便渐渐步入了正轨。
这一日她正当值,一个皇城司小卒脚步匆匆地进来,忙不迭地唤道:“敢问今日哪位御史大人当值?”
御史台常需外出实地看察,御史们便排了班,每日都有几人留在衙门里应对急事,这一日正是方鉴当值。
她便走出值房,问道:“我便是。
何事喧哗?”
“大人快与我走吧!”
小卒上来便要拉她,叫她一脸不愉地躲了,下一刻便叫小卒的话惊住了,“有人来敲登闻鼓啊!”
“什么?!”
方鉴也急了,与同僚说了一声,迈开腿便跟着小卒往外跑。
按照《吏律》规定,登闻鼓由皇城司武卒看管,若有人擂鼓则报御史台,由当日御史台当值御史接手,不论后续交由哪个衙门何人审案,该御史都需全程监督负责到底。
登闻鼓在宫门外,离御史台不算远,她一路狂奔,走到近处刹住脚步,放缓下来,两手从头捋到脚,正了跑乱的官帽、衣袍和革带,把自己整理好了,略平缓了一下呼吸,方才摆出官员仪态,走到了登闻鼓前。
一个少女跪在那里。
方鉴站到她面前,打量着她,问道:“是你要敲登闻鼓?”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消瘦,衣着简旧,风尘仆仆,直直地跪在那里。
她闻言抬起头看向方鉴,眼睛亮了起来:“是。”
方鉴心中有些复杂,登闻鼓并不是经常会响的,是多大的冤屈叫她一人来此呢:“你叫什么?”
“草民卓观颐。”
“你可知登闻鼓不是随便敲的?不论冤屈大小,只要敲响这鼓便要先受二十杖,一个不好可是要被打死的。”
方鉴劝道。
“我知。”
卓观颐坚定地道,“我从县里告到州府,每个衙门都说子不告父,不愿受理,我也不知京中有无人支持我的主张,我只想来问问皇帝陛下,法理公道到底在哪里?”
此言一出,值守的皇城司小卒都惊了:“你要告你的父母?”
“准确的说是我的父亲。
我父亲入赘我母家,待我母亲去后,他拿走了所有的资产,另娶新妇生子,并将我们姐妹改为父姓,百般磋磨。”
卓观颐咬牙切齿,满腔愤懑,“可我母亲才是家主,我父亲入赘之前一无所有,为何现在他拿走了属于我母亲的一切,过得自在逍遥?我母亲若泉下有知又如何看!”
方鉴与诸卒皆沉默了。
半晌,方鉴开口郑重问道:“卓观颐,你是否要挨这二十杖,而后敲响登闻鼓?”
“是,草民要敲。”
年轻的女郎眼里燃着火,那火以她自己为柴薪,灼灼烈烈,试图烧尽一切。
“好罢,”
方鉴悲悯地叹道,转头看向看管登闻鼓的武卒,“准备行刑罢。”
女郎站起身,将披散的尾发撩到身前,凛然地趴上了刑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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