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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纵是不看好,也得承认此人确实有非凡之处,待他收回目光,发觉韩明铮一直未抬眼,凝着案上散落的桂花,不知怎的道,“据说陆将军曾是韩小姐的副将,蒙过亲授?”
韩明铮静了一刹,敷衍道,“是任过半年,军中的后起总要指点几式,算不上什么。”
沈铭明知逾越,还是忍不住问,“他既然在赤火军数年,为何韩大人一过世就离开了?”
韩明铮仍未抬眼,话语轻淡,“当时战事不利,他大约受了些委屈,时过境迁无谓再提,陆将军自有他的取舍。”
然而沈铭已动了疑念,沉吟片刻,忽道,“你发上落了飞虫。”
韩明铮见他抬手要帮忙掸开,就未避让,微微低下头。
沈铭状似亲昵的一抚她的发髻,果然见陆九郎望来,目光森锐,敌意一闪即隐。
沈铭也是男人,如此还有什么猜不透,一刹那心思百转,恍然明白了许多。
就在此时,礼侍唱道荣乐公主来贺,满园宾客无不讶然。
荣乐公主遭禁已有一段时日,解禁不算出奇,奇的是以这位公主的性情,居然肯来聂府这般无趣的寿宴。
聂尚书显然也未料想,他与夫人恭敬而迎,将公主请到了上首。
荣乐公主此次盛妆而来,一袭裙裳华丽无比,万千金珠缀压蓬软的赤羽,奇巧而炫美,宛如神女的天衣,不知耗尽多少匠人的心血,不过她的神情倨傲凌人,宴上的女眷望而生畏,哪敢与之言语。
聂夫人只得硬着头皮奉承,“殿下今日美如仙娥,华裙当世无双。”
荣乐公主似笑非笑,纡尊降贵般道,“你可知这是什么羽毛?”
聂夫人满面堆笑,“正要请教公主,不知出自何种异鸟。”
荣乐公主对着满园宾客,话语嘲弄分明,“是西地的一种山鸡,羽毛像凤凰,叫声像凤凰,却生得低贱,喜爱炫弄,也只配拔了尾羽做裙裳,当无趣的点缀罢了。”
这一番话含沙射影,底下的宾客怎会听不出,气氛骤然而凝,人们不觉望向了韩明铮。
韩明铮神情无波,只当不闻。
沈铭心头一沉,公主这是记恨乐游原的三箭,刻意来出气了。
天家娇女又盯了一眼陆九郎,见他眼皮微垂,同样毫无表情,当即冷笑,“府上既然有喜,怎可无贺?我着人备了一支舞,与诸位同乐。”
公主携来的伎乐奏起管弦,靡柔的乐声响起,一名舞伎卸了斗篷,在场中开始起舞。
舞伎穿深色男装,青丝高束,打扮与韩明铮一式一样,雄纠纠的持剑而舞,起初还算悦目,随即加入几个士兵打扮的男人,看似受女子指挥而战,姿态却十分低猥;女子的扭动也越来越不雅,与众士兵调情般嬉弄,最后被众男戏耍,大加挞伐,媚态百出的滚地翻缠,宛如女奴求欢。
曲乐欢淫轻佻,舞动不堪入目,满园宾客怪异的沉默,谁能想到得,堂堂一国公主竟以这种荒唐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河西的赤凰将军。
达枷本来无聊得近乎睡着,意外瞧得好戏,竟然大笑起来,幸灾乐祸的喝彩,“好舞!
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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