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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午后,树影婆娑。
阳光照在重重叠叠的吊脚楼上,为整个千江乌寨增添了几分朦胧的光影。
在千江乌寨的入口处,用木头制成的四角屋檐下,坐着三个正在缝刺绣的阿婆。
她们穿着红黑相间的长裙,把一头长发盘在顶上,右侧扎着一朵红色的花,花下面连着由凤凰和蝴蝶组成的银饰吊坠。
这三个阿婆的身上并没有戴什么银饰,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大,都是六十岁左右。
此刻正一边绣着手中的布,一边闲聊着。
“还有五天就是牯藏节了,不知道这次的牯牛能在仪式上斗多久。”
“那肯定斗得久咯,毕竟上岭那边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喂养牯牛了。”
“这次的牯藏节是在咱们寨的上岭举办,上岭的地势险峻,从不对外开放,应该不会有外人受邀吧。”
“这可说不定嘞,对了,说到外人这个,今早我从小漾那里听到说,两日后咱们的寨子里会有一个大学生来任支教。”
“啥嘞!
大学生?”
她们这千江乌苗寨已经有好几年没来过大学生了。
前几年,每次来任教的大学生,最后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离开,待得最久的一位,也就只坚持了三个多月,“是小姑娘还是小伙子?”
“说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
三位阿婆正说得起劲,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她们的斜侧方向传来———
“请问这里是千江乌下岭寨吗?”
这道声音十分好听,醇厚磁性,有礼的问路语气里,透着几分桀骜随性的慵懒。
三位阿婆齐齐看向打断她们闲聊的人。
是一个外来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个子比她们寨子里最高的小漾都还要高。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下露出的脸俊气极了,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要好看。
面对三位阿婆直勾勾的眼神审视,林野微微顿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初来这陌生的苗寨,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谢槿苓的家乡。
所以此刻,被与谢槿苓同乡的三位老人打量着,林野难得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紧张。
他嘴唇微动,在三位老人的目光注视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过这一次,他的语速要比之前慢很多。
在来这里之前,林野有仔细了解过苗疆、了解过苗族,他知道苗族有两百多个支系,大概有四十多种不同的方言和土语。
也特意了解过苗族有熟苗和生苗这两大类之分。
熟苗是几乎被汉化的那一类苗家人,而生苗则与之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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