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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蕉披着宽大的外套坐在车后座,单手支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另一只手攥着还热乎的小红本。
至今为止,他总共就打开看过一眼。
第一回领小红本,他本来还挺好奇的,只不过一想到刚才拍照时两个人傻愣傻愣的模样,他又抑制住了再看第二眼的想法。
……反正迟早也会作废。
“结婚登记”
隔壁就是“离婚登记”
,等宝宝生下来,他绝对要拉着老骗子马不停蹄来光顾。
他们从民政局离开时已经很晚了,到达焦家时将近九点钟。
方屿行将车停靠在路边,仍旧握着方向盘,看起来并没有熄火的打算。
他在犹豫。
犹豫该不该下车去见焦蕉的父母。
焦家向来和谢家关系不错,在今天之前,焦蕉甚至跟谢非有一桩娃娃亲。
但他不一样,在谢家待过十年,长期被关在阴冷的地下室里被当作实验品和狗对待。
这段过去注定成为他一生抹不掉的污点,和谢家也注定要一生誓不两立,迟早要斗个你死我活。
以这样的身份见焦氏夫妇,恐怕不是会被赶出来,就是要逼迫着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尽早和焦蕉离婚。
双方见面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焦氏夫妇气愤的样子,方屿行几乎都能猜得到。
既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他此时此刻下车去和他们见面,真的还有意义吗……
“方屿行。”
清冽傲娇外带点恼意的声音响在耳边,有些模糊不清。
方屿行从踌躇中回过神来,发现刚才已经下车的少年此时正站在车窗外。
也没有敲打车窗,就抱臂冷傲地站着,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什么也没说,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此时此刻在这种场景下他应该回答什么?
方屿行想了想,摇下车窗,扬起唇角,挑了一种绝对不会出错的回答——
“晚安。”
两人面面相觑,焦蕉不但没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点头离开,反倒瞪大了一双眼睛,两道毛绒绒的眉毛又蹙到一块儿。
“晚安?你居然跟我说晚安?”
方屿行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选了一种最合时宜最不可能出错的回答还能踩雷。
抿了抿唇,他又试探着重新回答:“那……宝宝晚安?”
谁知焦蕉听了,竟重重吐出一口气,凑近了叉起腰很凶地质问——
“方屿行,你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吗?晚安就是你要马上要走,留我自己在这儿。”
紧接着,他气冲冲地把手里攥了多时的小红本举在他面前,指了指上面的“结婚证”
三个大字。
“我听了你的话跟你领证,小红本摆在面前,宝宝在肚子里,你让我一个人回去跟爸爸妈妈解释吗?”
质问完,他又别过头闷声哼了句:“我一个人可有不了宝宝。”
看见少年委屈到泛红的鼻头,方屿行猛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欠焦氏夫妇一个道歉和解释。
不管结果如何、会得到什么回应,这一趟他都必须去。
想清楚后,他打开车门,牵起焦蕉的手:“你说得对,我应该去见见岳父岳母。”
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焦蕉反倒觉得有点别扭。
挣脱着甩了一次手没甩开,他很凶地威胁:“谁是你岳父岳母,别乱叫,小心我……”
方屿行牵着人的手一边走一边弯起唇问:“小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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