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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涌动,云深遮月,谢漆腰没被箍得那么紧了,随后便感觉到高骊在细密地颤抖。
“殿下?”
“叫我名字……求你谢漆。”
高骊将他整个人拢进臂弯里,像个迷途的混乱乞丐乞讨一句清醒,“好多人喊我殿下,我分不清我是谁了,你可不可以吼我两声叫我名字,你不是我的幻象对不对?”
谢漆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稀里糊涂好没逻辑,但觉他十分无助,伸手隔着毛帽去拍他的后脑勺,顺手报一报腰被掐痛的忿忿:“高骊。”
“诶!”
高骊又高兴又委屈地应了,“能不能再叫我几声?”
谢漆拍拍他后背:“当然,等劫后余生,每天喊到你腻烦。
白天在护国寺遇到什么离奇事了么?被吓到了么?”
谢漆问这时自己都在悚然,思及千枯花下的自称国师的碧眼人,他仔细回想仍记不起那国师最后说的几句话,反倒想到国师怀里抱着的血花缝成的假人轮廓很像自己。
实在太瘆人了。
“我……没遇到什么。”
高骊声音在发抖,却只环着他说:“只是看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忽然感到很恐怖。
好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青面獠牙鬼……”
“人心比鬼可怖狰狞千百倍。”
谢漆拍拍他后背,他自己都是一死二生之人了,纵世有怪力乱神又如何,比得过杀人不见血的宫城、世家、世道霜刃?
他提醒他:“高骊,骊殿下,今晚有很多人背着刀来杀你,我也是奉命来的一员,我的刀会演着戏砍向你的,这些比鬼灵要可怕多了。”
片刻,他听见高骊说:“不,你不可怕。”
“那只是我还没砍你……太相信人会吃亏的,骊殿下。”
“好,给你亏。”
谢漆楞了,总觉得是高骊一入长洛四面楚歌,自己则是趁虚而入的什么盗心贼。
他咳两声推开高骊,拳贴地面,低头行礼:“卑职惶恐,不敢僭越殿下心防。
外面有很多刺客正在赶来,卑职先出去应对,骊殿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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