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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晦垂下眼睛,转身?跟着那似乎是家仆的修士往酒楼上走去。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景应愿忽然?发现?她背上背了?一把很大的弓。
四海十三州内用弓的修士不多,剑修占了?主流,刀、丹、体?修次之,如今乍然?见?到这样大一把弓弩,她心中觉得很是新鲜。
雪千重犯了?错,不敢再在酒楼内乱动,任由金陵月与跟上去的晓青溟带着她走。
景应愿落后两步,等?着身?后的大师姐跟上来。
不知?何时,这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她看着谢辞昭往楼梯上走,在光下愈发显得赤金的眸子也盯住了?前边那女修的长弓,不过只是看了?几眼便挪开了?视线。
柳姒衣她们走得略快些,寻了?处雅座便开始点菜。
景应愿自然?而然?坐在谢辞昭身?旁,落座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们谈天说笑。
正?闲散时,她余光一瞥,忽然?发现?方才那背弓的女修与她的家仆恰恰好坐在她们旁边那桌,二人只要?了?几样家常小菜,此时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酒楼桌与桌之间离得近,她几乎是在发觉的同时听见?了?他们交谈的内容。
当下只听那灰衣家仆叹了?口气,规劝道:“奚姑娘,少?主他失踪这样久,夫人难免心中不悦,下回姑娘你莫要?触夫人霉头便是了?,总归是一家人,何苦要?与他们置气呢?”
道上替人做事的不好干涉主家内务是从来的规矩,景应愿蹙了?蹙眉,他这话说得有些越距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背弓的女修道:“诚如你所?说,他是少?主,我只是他们家中可?有可?无的姑娘罢了?。
李叔,这些话,你还是不要?再说了?。”
家仆想了?想,又道:“奚姑娘若能将少?主从六骰赌城中全须全尾带出来,想必夫人也一定会对姑娘另眼相待的。”
奚晦很想一丢杯子道你有完没完,可?这样多年的斥责与打压使她说不出重话,只是轻声道:“别说这些了?。”
可?那家仆是个没眼力见?的,还想说些什么,便听隔壁桌有人重重一放茶盏,道:“你没听见?她让你别说了?么?”
奚晦吃惊地往旁边那桌看去,却见?出言帮她说话的是方才那个黑衣负刀,眉眼昳丽威严的女修。
此时其余人见?她搁了?茶盏,便也都将视线投了?过来,尤其是她身?旁那个同样身?着黑衣的金瞳女修,只是淡淡一瞥,便让她周身?升起些不太舒服的寒意。
恰好这桌菜端上来了?,那家仆不敢再说什么,干干笑了?两声,道:“姑娘吃菜。”
这顿饭奚晦吃得没滋没味,视线总忍不住往隔壁那桌瞟。
桌上那几位似乎都是年龄相当的女修,谈笑间都是迸发的生机,不像自己……奚晦戳着碗里的雪菜,思绪又飘向了?不知?现?在何处的六骰赌城。
将奚昀带回来是给?自己添堵,带不回来恐怕要?受可?怕的责罚,究竟如何是好呢……
这位李叔得了?夫人的命令,急着要?去给?蓬莱学宫传信,于是二人简单用过些饭食便匆匆往学宫去了?。
临走时,奚晦状似不经意往后看去,桌上那位簪花的负刀女修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点了?点头。
她觉得脸上一烫,慌忙跟上身?前家仆的脚步走开了?。
她二人方才的言语只是个插曲,并未被柳姒衣她们放在心上,而景应愿听见?六骰赌城这四个字,心中却升起几分兴趣。
正?低眉思索前世的细节时,她唇边却忽然?被递了?一勺蟹羹。
“我用灵力吹冷过了?,”
谢辞昭认真解释道,“不烫的。”
这话她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却未曾想被满桌骤然?安静下来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景应愿顿时警觉起来,抬眸一扫,只见?桌上这几人神色精彩,各扭曲各的——
柳姒衣看得拳头都攥起来,不知?是痛心她们何时这样要?好还是痛心不该将灵石押在谢辞昭身?上;公孙乐琅下巴都快掉下来,见?景应愿看她,连忙边望天望地边往嘴里填了?只鸭腿;晓青溟微微笑着满眼打量,视线在她们身?上流转许多圈;金陵月木着脸咬糖饼,眼珠子钉死在她身?上,只有雪千重似乎有些搞不明白,也冲着身?旁的公孙乐琅张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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