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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下的一件衣服小小的,明显是新生婴儿的尺寸。
庄弗槿不知道沈怀珵何时买的这件衣服,他把柔软的料子捧到手心里过吗?他是不是真的憧憬和自己有一个完整的家,生儿育女,朝夕相伴。
从过去呼啸而来的子弹第无数次打穿庄弗槿的胸膛。
不懂珍惜的他不配得到幸福。
吱呀呀的轮椅声响起,江彦被人推到庄弗槿面前,对他说:“把东西给我。”
庄弗槿的脸埋入沈怀珵的旧毛衣里,属于那个人的味道已经散逸尽了,没有木槿花香,他只闻到了地底阴冷潮湿的味道。
死亡味。
他如被烫到般把衣服都丢给江彦。
江彦觑着他:“你如果还有心,就该日日自责,你身上的罪赎不清了。”
庄弗槿像没有听到一样,他堕入了一个自说自话的梦境,又指着竖立的墓碑对手下说:“把沈怀珵的牌位掘出来。”
于清源点头,又问:“庄总,那您的不如也一并挖了,人还在,这些不吉利。”
“不需要,”
庄弗槿摸了一下自己的碑文,道,“我真该死。”
于清源和旁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老板精神失常,疯癫了。
也奇怪,活下来的人像具尸体,死了的人却像还活着。
京城的宅院里,沈怀珵生前的痕迹被尽数保留,一日三餐,佣人都按照吩咐送来两人份,只不过根据庄夫人口味准备的饭食从来不会被触碰罢了。
庄弗槿一有空闲就会像鬼魂一样在屋子里游荡,管家听到过主人在青天白日里梦呓般对着空气说:“沈怀珵,我看到你了。”
庄弗槿的失心疯不是一桩秘密。
人尽皆知到街边的三岁小孩都能说一句:“我姐姐的偶像变成傻子了,她可伤心了。”
疯和痴并不能概括庄弗槿的精神状态,他一旦离开家门,行事正常,甚至更加酷烈。
比如把庄景棠送去非洲种树,又逼庄景棠和妻子离婚,把他成堆的私生子都送去了福利院。
庄氏集团上上下下被清洗一遍,以于清源为核心的人稳坐上层交椅,顺者昌,逆着亡,庄弗槿的凌厉手段更胜往昔。
越来越多的人劝他去看精神科。
外界议论纷纷:“活着的时候没见庄影帝有多喜欢沈怀珵,怎么一死就……?”
“像不像恋尸癖,他前男友死之后不也被视若珍宝?”
“分明是克妻,命太凶了,你们看他身边的人个个得不到好报,他母亲的案子过几天就要开庭了,还有一个姓张的女明星,好像叫张影萝的,稍微喜欢了他一下就不知怎么掉进了河里,差点淹死。”
这些闲话手眼通天的庄弗槿怎么会不知道,但他非但没有制止,还联系新闻媒体又加了把火,让人人都对他克妻深信不疑。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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