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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挨千刀的……竟信了他的邪。”
那幽幽的曲还在吟唱着渐老芳华,她不由得盯向自己的手,苍白失色的皮肤包着骨,犹是将死之人。
刘湘如陡地走向贴柜门上的长镜,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镜中的脸,光影投下来,眼下、鼻侧的纹路让她恍生惊慌,伸手欲想抚平,可到底是累积已久的褶皱,任她如何抚平,也留着痕迹。
无尽的苦楚漫上心来,刘小姐掩唇而泣,双肩晃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这比没有了爱人更令她惶恐。
人最理想的快乐只在年轻的时候。
当她意识到自己老去,曾能讲出的诗意、留存的幻象都变得稀薄,时隐时现地晃在恍惚之时,可那已然不再是快乐,只是不得不乐观的哀伤。
“太太——”
玉笙迷失在镜中的目光陡然回神,宝珍小跑进来,激动道,“先生让您去北苑书房。”
她放下梳子,拿过一条披肩裹身上,便也迫不及待地出了卧室。
彼时,天色已暗,树影落在深蓝的夜幕中摇曳,秋风萧瑟之余,又觉得命该如此。
玉笙走到北苑,幽暗的楼梯间里灯火飘摇,她刚踏进去,就听见他喊了一声“玉笙”
。
她仰头才见是他提着油灯照明,“这里没有装灯,你能看见吗?”
“可以的。”
玉笙随即踏上木梯,一刻也不停息地走上去,站在出口的人愈来愈清晰,被风扯来折去的衬衫染上昏黄,犹是傍晚的云。
他伸手来,她牢牢抓紧,也走上了稍明亮处。
“之前的留音机,记得是放在了这里。”
钟徊说时,牵她走进了那书房。
进门去,一道珠帘挡在眼前,抚开穿过,只是一间如常的书房,放的书也不多,临窗放置一张书桌,桌上只有一支钢笔、一瓶墨水和一沓白纸。
他从里面的小隔间搬出一台留音机,又不知从哪儿搜出来的唱片,低头捣鼓着。
“这些都是旧东西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他们还说是书房,原来是杂物房啊。”
她站在书架前,见得上面的书也都是旧的,其中两排都是同一个人写的书,笔名只作“见山”
二字,没有姓,亦没有详解。
玉笙欲想拿一本,身后的留音机传出了动静,是她没有听过的曲子。
“这是什么曲子?”
“它叫梦幻曲,是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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