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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川沉思片刻,忽然又问,“我房里那名受伤的女子可还在?”
尉迟恭摇摇头,“我没看见你房中有什么女子,只发现一张帖子……我没读过书,你自己拿去看吧!”
说着,他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帖子,随意地扔在张牧川面前。
张牧川粗粗扫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一张脸变得比尉迟恭还要黑。
这帖子上面的墨字柔圆端庄,用的是女子之中流行的小楷,但笔划间却透着大气磅礴,看得出来是传承名家。
帖子放在张牧川房中,但却不是孙小娘留下的,而是高阳亲笔书写。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
头一句是:“老张,跟我阿耶说一声,我不回去了。”
张牧川见着这一句便是两眼发黑,心中仿佛有一万只蜀中特有的食铁兽在翻滚。
要不是旁边还有尉迟敬德这样的云端英豪,他早就摔鞋子破口大骂。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张牧川一看第二句,当即给气笑了。
第二行更加简短:“孙小娘是我闺中密友。”
再看第三句,他的脸顿时变得黑沉无比,尉迟敬德见了都要自叹弗如。
这第三行比较长一些:“水鬼的故事是我让人散播的,你上当了……瓜怂!”
张牧川看着这张帖子,完全可以想象高阳在书写这三行小楷时,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小辫子翘得是有多高。
他面色难看地瞥了一下懵懵懂懂的缅伯高,又转头看了看一脸焦虑的尉迟敬德,总算明白眼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今日白天,高阳那一句“白面书生俊俏否”
,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此刻张牧川的脸上。
全都是假的,包括雅院厢房里那醋意满满的质问。
从一开始,高阳不愿意走剑南道北上长安,就已经在谋划布局。
身为与圣人最是相像的女儿,高阳公主怎么会没点自己的手段,怎会任由他人牵着鼻子走呢?
先是让闺中密友孙小娘刻意接近那些图谋不轨者,然后高阳将计就计,利用那些贼子牵绊住暗中护卫的玄甲军和尉迟敬德,继而找来缅伯高一起饮酒,却不给对方任何吃食,目的就是要让酒醉的缅伯高走出去被人敲闷棍绑架,从而支开他这最后一双眼睛,成功地来了个金蝉脱壳。
心机、谋算都是绝佳,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
这顺着敌人的布局,反将一军的风格确也和玄武门之变大差不差。
张牧川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旅客的尸体,哀叹一声,忽地想到什么,皱了皱眉。
不对!
高阳便是再怎么刁蛮任性,也不可能任由故事里的白面书生滥杀无辜,这里面还有局!
他想到这里,急忙扭头对尉迟恭问道,“鄂国公,缘何这次是你暗中护卫?”
尉迟恭倒也不遮掩,爽快答道,“我现在是鄜州都督,不在长安任职,而且没有什么紧要的军务,算是个甩手掌柜,相较于其他将帅,行动要方便一些。”
张牧川摇了摇头,“跟您一样的甩手掌柜还有几位,譬如卢国公程知节,他的儿子娶了清河公主,很适合劝说高阳回转心意,而且他做过泸州都督,对于剑南道很是熟悉,无论怎么看,都比您更适合这一趟的差事。”
尉迟恭摸着后脑勺,讷讷道,“哎哎……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道理啊!
老程的儿媳跟高阳是好姐妹,说起话来肯定比我这个大老粗更管用,除非圣人并不是想让人劝说高阳,而是威慑。”
“威慑?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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