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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三舅说得没错,没有哀太子,天下没准会更差。
或许三舅说错了……
可是没有或许。
乾佑年间,幽州二月的一场雪后,他遇见了第五岐——他用假的身份,过所上的名字是“扬焰”
。
扬焰、扬焰。
荀靖之默默重复这个名字。
在一场雪里,他遇见一个假名字。
五岐兄年少时,皱眉的时候,眉间会有一个浅浅的“川”
字,他的眉毛自年少时就好看。
在紫铜佛像之前,他摘下发带,他不只有英气的双眉,还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自己在何时动心了呢,是不是就是在紫铜佛像面前?
那是一尊什么佛的塑像,他早就忘了……
他只记得,那次第五岐就在他身边睡过觉了。
第五岐说自己累了,需要小睡片刻,请自己为他守一会儿,然后他就真的合上双目睡了。
他看着如今躺着自己身侧的第五岐,心中有一种安稳又夹杂着酸涩的感受。
窗外的天色亮了几分。
他看了看天色,在心中估算时辰。
他得去上朝。
他想起之前他住在清玄观里,有一天醒来后,他不想起床,于是就那么躺着,天色一点一点亮了,他看到了波动的水光。
他住的屋外放着一个走水时取水用的大石瓮,日光落在水面上,折在房檐下,所以他看到了有光在波动。
他那时觉得水光陪着他,一动一动的,也算有意思,就看了很久……很久……
第五岐就躺在他身侧,他现在不关心窗户底下会不会有闪动的水光了。
山寺中敲了晨钟,门外有人轻轻敲门,然后叫了一声:“郡王。”
门外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郡王?要上朝呀,您该起来了。”
荀靖之小心地从卧榻上坐了起来,披衣走到门前,说:“我知道了,为我在隔壁屋中备水吧,我过去洗漱。”
他回身向榻上看了一眼,粗麻帐子罩住了卧榻,让他看不清榻上的具体情况。
然而他知道,佛子的乌黑长发散在了榻上。
卧榻上不铺象牙席,只铺普通的草席,但是他觉得那榻很珍贵。
第五岐似乎是醒了,他看到帐子里的人影动了。
第五岐在帐中说:“奉玄?”
“嗯。”
荀靖之在帐外应了一声,说:“好友,睡吧,我有事,要先走。”
第五岐似乎是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问:“去上朝?”
苗疆少年又抢走和亲的九郡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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