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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柔坐起来,腰酸的不似自己的,扯住被角裹着双肩:“那不是掩耳盗铃么。”
皇帝噗嗤一笑:“那怎么办,你就在榻上赖着罢,横竖今日冷。”
定柔委屈地:“我好饿。”
元气都被你这个冤家给吸了,胃府早饿的咕噜咕噜。
然后,他竟径直叫传膳,榻上支开小圆几,她披衣在被窝里把早午饭一起吃了。
膳罢男人望着喂饱了的小绵羊,面目无害的小模样,于是热血上头,又变成了一头嗷嗷叫的狼。
殿中的宫人早退了个干净,熏笼里不知何时燃烬了,吐出淡薄的一缕,激情的热潮渐地褪去,修长的指摩挲着玉软娇柔的香肩,她枕着胸膛准备再次睡去,他思索着道:“母后那里定会再生疑虑,她那样机敏的人,纵使我们做的滴水不漏,她只要一串连起来想就会察觉出异样,这戏还得再续一续,咱们的婚礼得延迟些功夫。”
怀中的小女人闭目“嗯”
了一声,嘴角弯起笑,心说这个冤家,怎就等不到大婚那一日,哪有先洞房后婚仪的。
太后和皇帝至此开始了暗中较量。
一个不动声色静观其变,一个若无其事泰然处之。
三个月后,树头挂上了嫩嫩的杏子。
皇帝下了朝来请安,太后问了会子朝中诸事,掐着菩珠啜了一口普洱茶,见皇帝眉目澹然,便佯作随口问起了慕容女的事:“哀家给你挑的人可好。”
皇帝漫不经心清清嗓,表示还行罢。
太后笑了笑,又试探道:“也伺候你一段时日了,该给个名分,她是世家女,又是女史,不好屈就了,你看立什么位份好?昭容如何?”
皇帝面上一阵不耐烦,好一会儿才道:“慕容槐送来的人,授予内官已是十分的抬举了,后宫三千粉黛,朕难道要个个给册立不成。”
心中很是苦恼,哪里是他不想大婚,是小丫头不肯,说什么前世忙着生儿育女,对师傅诸多亏欠,重活一回要趁着精力充沛学习修书撰文,诚然他一再矢言前朝后宫他一力承担,她只做个富贵闲人,高兴了便管一管,不畅快了训斥训斥宫人,但她深知做了皇后规矩繁多,便没有那么多自在时刻,一心要亲自为妙云师太立传,把妙真观藏书阁搬来皇宫。
……太后打量了一阵,只见皇帝眼角眉梢皆是愠色。
心道,许是自己多疑了?
正好趁热打铁商榷册立新后的事,太后已有了心仪的人选,集贤阁大学士陶汉的次女,贤良淑德,仪貌端庄,堪为良佐。
不想皇帝直截了当:“曹氏走了没几日,朕想清净清净,后宫无人,内务自有六尚管理,一样井然有序,作甚非得来个人把朕拘着,自汉代以来外戚干政的祸事难道不是前车之鉴,朝堂如何防备,也难免他们在外头钻营势力。
始皇帝成就六合霸业,四海之内哪个妇者堪为比肩?为甚后来者有君必有后!
朕身负社稷,祇承宝祚,势必奉事庙堂!
孜孜不倦!
所望而终生也!”
太后目怔了一瞬,呆呆望着他,本想说上以事宗庙,子嗣与大业譬如鼎吕,一样的举足轻重,这话含在口中,听到他后面那句,顿觉自惭弗如,久久说不出话来。
皇帝接着忽悠:“母后少时游历山川湖海,自广阔天地中长大,心系苍生万物,为何到了宫中,您的心便如这四方城一般,狭小了呢。”
太后深深叹息:“你竟是这么想的,是哀家偏狭了,将你拘在后宫。”
皇帝走出康宁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去,湘竹帘缓缓放下,他唇角一个不易被察觉的笑。
只有我娘子有了身孕,万事可期。
夜里,昌明殿,定柔已换到了尚仪局做司籍,交了值过来,步入内殿,皇帝仰在罗汉榻上枕着手臂,蹙着眉头,神情郁郁,故意叹气的很大声。
定柔半坐榻边,枕着一只臂弯,笑问:“怎地了?又闹脾气?”
皇帝翻了个白眼不作声。
定柔心中明白,忙一阵安慰哄。
这家伙虽然壳子是年富力强的,可内里装却是那个白发须眉的老小孩,三岁,就是三岁的心性,动不动就闹脾性磋磨人,记得那时在悠然居,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深切领教了的,他是越老越难伺候,小时候是个老成的,现在却颠倒了,三日有两日在与她抬杠,她有时说了不中听的,他便闹绝食,不,那不叫绝食,顶多叫不吃饭而已,横在榻上装死,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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