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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为了不然启轩滑下床，启辕本能地就用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启轩的腰身，那滚烫的粥汤都没有让他动摇分毫，没想这一揽，却揽得他眼眶通红……

启辕小心地握住启轩的腰侧，又将紧握的勺子放到床侧的柜子上。

“太瘦了。”

语气间尽是不满。

启轩眼眶也有点红，他将那通红的手掌抢过，又喊来下人取来冰水，好一会，那手才算恢复了些。

等下人们退下后，启轩忽然抓过那只手，用指腹在其掌间细细描绘，一边惊异于小他足足四岁的弟弟手掌竟已如此大了，一边又哑着嗓子开口：“若不是你开了口，我是真真认不得你了……近几年战事繁频，你在军营，吃了很多苦吧？”

没有怒，没有怨，甚至没有问他为何一声不响地离去……

启辕红着眼望着这眼中满溢疼惜的人，这个一开口，就将他的心脏牢牢攥在掌间的人。

“我吃再多苦，也不及你多。”

启辕探身，随后像幼时被轻哄时那般，将头埋入这人肩窝处：“哥哥，辕儿好想你……”

启轩闻罢，眼眶中竟起了雾，他被启辕抱得太紧，却仍是忍着疼，轻抚着那已经比自己更加宽厚的腰背。

“我还以为，此生再听不见你这一声哥哥。”

启轩往后退了退，想让启辕将弓起的腰撑直，想让他能抱得舒服些，不想却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启辕的身高和重量，他不过稍稍往后仰了些许，两人便齐齐倒在了床上，身体紧紧相贴。

启辕能感受到怀中之人究竟瘦到何种程度，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早与幼时不同，虽然他的身高尚不及成人，但他身上的肉皆呈紧实，看着不算太壮，却是比一般同龄人要重上许多的。

启辕怕压疼了哥哥，又舍不得松开这怀抱，于是只得用两肘硬撑着半身，两臂仍是将身下之人死死锁着。

“辕儿，你不怨我么？”

忽然，启轩开口问道。

启辕抬起脸，两人眼对眼，鼻对鼻，近得两人脸颊都微微泛红。

明明是同幼时一般的撒娇，亲密，但两人皆不约而同地感觉出这样亲近时，那股弥漫在其周的，异与以往的怪异氛围，可两人都默契地宁愿尴尬着，也不推开彼此。

“为、为何要怨？”

启辕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些。

启轩抬手抚上那与记忆中稍异、细细看着却又觉得根本毫无变化的俊美脸庞。

启辕被这样的视线看得心猿意马，正当他红着脸想起身，却发觉脖颈后竟已环过一双手，而且还在加重力气，等启辕反应过来时，双唇所触，一片柔软。

启轩只轻轻啄了啄启辕的唇角便离开了，且其神情呆愣，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

启轩松开了环住启辕脖颈的双手，随即躲开视线。

“五年前你被关于禧和宫，我却没有及时将你带回，你后来求父皇去了军营，还故意让我根本找不到你……辕儿，哥哥错了，以后定不让你离我哪怕一步，辕儿，原谅哥哥吧，好么？”

“哥哥……”

启辕望着那一双哀求的眼睛，他多想答应，但那个‘好’字到了喉口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不是他还有怨恨，而是，他不得不走。

“起先我的确怨过，但如今想来，就算哥哥从头至尾不曾出现，我也定不会有一句怨言。

之所以不辞而别，并非故意气你，只是害怕一看到你，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会被轻易动摇。”

启轩推开了启辕，缓缓坐起身子。

“为何？为何连你都要离我而去……”

说着，眼眶竟湿润了起来，启辕见状顿时手足无措：“我，我不是离你而去！”

启轩总能轻易地，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覆于表面的所有伪装。

冷漠、孤傲、无情和沉默，如今的启辕哪有一丝齐统领的样子，他激动得脸都跟着涨红，好半晌才缓和，语气也变得温柔许多：“哥哥，你终究是要成为帝王的，我被人欺时你能为我扛着，那若你被奸人所害，谁能护着？”

启辕的声音温和，神情真切，启轩听着直觉心尖泛酸，感动不已。

后来成一代大将的启辕的确助启轩化解过诸多危难，但启轩不知道的是，就因为这一允诺，他今后最大的危难，其实是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令人动容不矣的弟弟。

“哥哥，即便有朝一日天下尽失，民心不复，我启辕都愿在此立誓，生不离、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