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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一卓听完讷讷着应了一声,眼神犹疑,许多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心脏处一阵阵的闷痛。
广播里已经在催第二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何惜挥挥手,转手走进检票口。
付一卓站在原处看他的背影,浑身无力,只能任他越走越远。
飞机划过留下的弧线不散,付一卓靠着玻璃,盯着那个小点,只觉阳光刺目无比,刺得他眼酸鼻酸,一滴泪猝不及防从眼眶掉落。
砸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的心中突地冒出一个念头,就像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
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问他,为什么不说?胡天都可以示爱,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不爱他吗?爱啊,整整十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究竟有多爱他。
比许之羽、比胡天、比许佳期、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更爱他。
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千百倍。
那为什么,不说出口呢?为什么呢?付一卓点上一根烟,借助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说到底,还是心中有愧。
许之羽死的前一天,付一卓找过他。
那是兵荒马乱的一年,不论坏事好事,全都接踵而来,丝毫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将所有人打得措手不及。
除夕夜,别家都是阖家团圆,欢声笑语不断。
何惜一家却格外冷清,玻璃上结的霜花冰冷刺骨,就如同何惜那时的心情。
何母已经年过半百,何惜才二十出头,中年得子,自然捧在掌心中疼爱。
这么多年虽然家教严厉,却从不曾短了何惜的吃穿,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他。
本想着供他上完大学,看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等到儿孙环绕之时,便可以含笑九泉了。
但谁也想不到,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大学才读了两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爆出同性恋这种丑闻,简直丢光了她这做父母的脸。
心中已是满腹火气,恨他不成器,也恨自己管教不当。
何母哭了一个晚上,此时再也流不出泪水。
何惜跪着,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早就麻木,稍微一动两条腿就针扎似的疼。
但他不能说,不能像以前那样向父母撒娇,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轻易不能认输。
邻居家的电视机音量开得很大,何惜听到春晚的主持人在倒数,十、九、八……。
数到一的时候,何母开口了。
她的嗓音沙哑,语气中满是疲惫:“你走吧,一天不想明白,一天不要回来。”
“……妈…”
何惜抬起头,眼中惊恐未褪,眼泪已经滚滚而下:“妈,我是您儿子,您让我去哪儿?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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