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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萧廷俊磨叽着,故作漫不经心问,“那个梅氏,还有她兄长,先生都安顿在您府里了吗?”
庄和初也漫不经心地“嗯”
了一声。
萧廷俊抿了口手里的热茶,呼出一口热气,又故作漫不经心问:“那下一步先生有何打算?您也不能真娶了她吧。”
绕来绕去,总算是绕到这正题上了。
“为何不能?”
庄和初依然说得漫不经心,可这样的话,越是说得漫不经心,就越有心意已决、不容更改的意思。
萧廷俊特意跑来这一趟,怕的就是这个,一听这话,再顾不得使什么拐弯抹角的话术,急道:“色令智昏,情生智隔,先生可万不要犯糊涂啊!”
“……”
庄和初一勺粥刚送进嘴里,险些呛了。
常日里让他背书,回回都背得像狗啃了一样,这些词倒说得顺溜。
“且不说她与先生是否般配,”
萧廷俊压低着嗓音,正色道,“她假扮梅氏只能糊弄过那些表面文章,明眼人一看就知真假,这事儿一日不彻底揭过去,您就永远有个把柄捏在我裕王叔手里!”
庄和初搁下碗,捉起手绢在唇间拭了拭,才问他:“依殿下之见,如何才算是彻底揭过去?”
“先生能将此事筹谋得如此细密,怎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话已摊开到这般地步,再无转弯抹角的必要,可话到嘴边,看着庄和初淡白的脸色,萧廷俊还是略略转了个弯儿,把话往软处拐了拐。
“我知道先生心慈,不忍伤她性命,可待他日我裕王叔拿此事发难,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这话若照直了说,就是唯有杀了她,从此死无对证,才算彻底无虞。
庄和初面上波澜不兴,照旧笼着那重淡淡的笑意,定定地看着他,也不说许与不许,只问,“殿下只是忧心这些吗?”
萧廷俊愕然一惊,脸上蓦地升起一团热意。
也不知是先前赶路太急,还是他这屋里地龙烧得太旺,亦或是他这问题实在是不好答,只片刻的沉默之间,就眼见着少年人额际滋出一圈细汗来。
庄和初不再放任他斟酌那些无用的谎话,“殿下今早去抓人的时候,带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少年人额上的汗珠蓦地又密了一重,嘴上还故作轻松。
“就……都是我府里的侍卫呀。
这么紧要的事,哪能随便假手于人,定是最亲信之人才能放心,这总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殿下是特意从府中侍卫里挑了那些世家子弟。”
庄和初浅笑未收,可那笑中已再不见什么暖意,直叫萧廷俊后脊发凉,“不是信得过他们,是因为他们亲身参与之后,更方便将梅氏落网一事尽快传给他们家中知晓,如此就更好为我招亲了,是不是?”
萧廷俊确实就是这么想的,甚至,庄和初还说得保守了些,他是精心挑了那些族中有适龄待嫁女子的世家子弟,连各家利弊长短都斟酌好了。
来时他还想着,万不得已时他索性就把这些女子一一列给庄和初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才貌双全、知书达理的贵女,哪个不都比娶个叫花子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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