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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回事……”
他越想辩解,这事就越像是真的了,“勺子而已,这点力气还有,我自己来就好。”
庄和初才一朝她手里的勺子伸手,千钟忽地一抬胳膊,把那勺子举得要多高有多高,“那就是不要我管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让他好端端地坐在这让她面对面给他喂饭吃,他实在是坐不住。
庄和初一转手摸起适才搁下的梳子,眉目间蹙起几分显见的可怜,软下声道:“我头发打结了,梳不动,难受得很,躺不住,也没胃口。”
头发打结能碍着吃饭睡觉什么事?
千钟眼见着这人又堂而皇之地耍赖,也不戳破他。
人在病里最怕灰心,何况是刚刚死里逃生的人,他能起身走到这来坐着,那自己拿个勺子吃饭定也无妨。
千钟也不与他多磨蹭,一手接了梳子,一手将勺子给他,看着他浅浅舀了半勺热汤送到唇边,慢慢喝下。
“还合口吗?”
千钟关切问。
“好吃。”
见他手上也的确不碍事,千钟才绕到他身后,将他垂在身前的头发悉数拢回来。
滑得捞都捞不住,哪来的什么结?
也不知这人刚才在这里梳个什么。
他要她梳,千钟还是给他梳着。
庄和初埋头慢慢吃下一只馄饨,有些小心地抬眸向面前镜中望去。
他背后尽是伤处,不能贴着身来梳,在他身后的人便将他那根本无需梳理的头发分缕托在掌心里,一点点仔细地梳着。
一切心神都凝定在掌中这缕发丝上,好像没有什么再多的话与他说。
“千钟,”
庄和初问,“昨夜裕王府来送药的人,可是苏绾绾吗?”
千钟没停手,头也不抬地“嗯”
了一声,“她带着人来摆威风,要教我礼数,我把她吓唬走了,没让她进门。
她该也不是有意要为难,只是在裕王手下办事,总要为裕王撑门面。”
“她是有意要为难的。”
千钟一怔抬眼,正对上庄和初映在镜中的一面正色,“可是……我同她,也没有什么私怨呀。”
“她与我有。”
叫他这么一说,千钟忽想起些什么,“是因为上回她假装被大皇子杀死的那事,被您给揭破了,受裕王处罚,恨上您了?”
刚一说罢,千钟又皱皱眉头否却了,“可她现在这么得裕王重用,不像受了大过的。”
庄和初定定看着映在镜中的人。
已说到这个份上,仍未见有什么着意隐瞒的迹象,可见得是苏绾绾确未曾与她说。
也料定他不会、也不敢与她说。
“是因为……”
庄和初一瞬不眨地望着镜中的人,捏着勺子的手不由自主地紧起几分,腕间疼痛骤然加剧,如受着一道深重的刑罚,反倒让他踏实些许,认供一般,低低道,“她就是梅知雪。”
千钟手上梳子一顿。
眼见镜中人顿然蒙上一片惊诧,不待她追问,庄和初已道:“是她去牢里与我说破,我才知晓此事。”
千钟相信,这定不单单是说破那么简单的事,若没有实打实的凭据,庄和初绝不会轻信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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