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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颤抖,甚至有些结巴,“方才……方才在想一些事情,有些入神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准提不必探查。
圣人体内自成宇宙,伤势如何,他自己最清楚。
刚才那口圣血,并非肉身或圣魂受损,而是强行推演触及禁忌,遭到天机反噬,伤了推算本源。
这种伤,外人难治,只能靠自身慢慢温养。
准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了解自己的师兄,绝不可能因为“想事情”
而失态至此,甚至伤了本源。
但见接引不愿多说,且神色已强行恢复平静,他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心中的疑虑和不安更重了。
接引闭上眼,再次深深呼吸,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惊涛骇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运转西方教秘传的“寂灭禅定”
之法,强行斩断刚才那瞬间的恐怖记忆和推算所得的一切信息,将它们打入圣魂最底层的封印之中,甚至不惜以部分记忆模糊为代价。
他不敢再想,不敢再推算。
圣人的直觉告诉他,刚才触及的,是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理解、所能承受的禁忌领域。
知道的越多,或许……越危险。
不仅是对他自己,甚至可能干扰到老师那深不可测的布局。
长舒一口气后,接引的神色终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那悲苦之色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仿佛承载了更多不可言说的沉重。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虚空,望向了那冥冥之中不可知、不可测的所在,心中无声地叹息,涌起一个沉重而迷茫的疑问:
‘老师……您与那位对弈的这盘横跨两界、以圣人为棋、以宇宙为局的棋,最终所求……究竟为何?江尘……龙祖……我们……又到底是谁的棋子?谁的希望?’
虚空寂寂,无人回应。
只有下方战场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以及远处万族大营中隐约传来的、劫后余生的喧嚣与悲泣,混合着界海永恒的低吼,构成这片血色苍穹下不变的背景音。
看着下方那片被战火反复蹂躏、血泥浸透的焦土,听着风中传来的、夹杂着劫后余生哽咽与短暂欢呼的悲喜之声,接引圣人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硝烟与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投向了更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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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大片大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宇宙疆域,已在混沌浊气无休止的侵蚀与大寂灭的扩散下,彻底陷入了冰冷、黑暗、毫无生机的死寂。
星辰熄灭,法则崩坏,万物归墟,只留下令人心悸的虚无轮廓,如同宇宙肌体上无法愈合的腐烂疮疤。
一种前所未有的苍凉与明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接引圣人的心头。
在这席卷两界的浩劫面前,在那执棋者以宇宙为局、纪元为筹的宏大棋盘中,下方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士,那些在后方祈祷的族人,乃至这浩瀚星海中无数挣扎求存的生灵……是什么?
是草芥。
随风而倒,随火而焚,命运不由己身。
那么,他们这些圣人呢?
接引嘴角泛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
也不过是强大一些的草芥罢了。
或许,唯有如此圣人与蝼蚁,辉煌文明与死寂虚空,一切有情无情,最终都在那无可抗拒的“大寂灭”
浪潮下,重归混沌的怀抱,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大寂灭时期”
吧?
一切区别,在最终的“无”
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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