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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烟眉眼紧蹙,心中如针刺一般隐隐作痛。
兰医官继续说着,“林序虽被朝廷百官所不容,却也是无人敢在帝皇面前诋毁他。”
说着兰医官笑了出来,“说了这么多,其实我的事与林序有关,他答应钰儿照顾你,是他欠我的。”
“林序如今虽是宦官,早些年也是位儒雅风骨的公子哥,他本姓高,名之旭,母亲因病早亡,所以他父亲另娶了位夫人,就是我的阿娘,当时我阿娘带着我四处为家,行医救人,也是偶然遇上了他们,所以我与林序本是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兄妹,我们曾在高家平乐无忧的生活了三年,我与他互生情义,暗许终生。”
听到这里,林予烟眼眸惊疑,抿紧唇瓣,爹爹与兰医官之间竟还有这些事。
“可惜好景不长,高家被人诬陷,说是买卖民女,送给匈奴,以换取强健的马儿,自此,林序便有了心结,一心只想着为高家伸冤,他带了银子要去皇城,我担心他过于执着,便与他同往,伸冤之路一直不顺,我们也身无分文,后来我因会些医术,被太医局的一位医官带去……”
兰医官深叹口气,“有次碰上了打猎受伤的帝皇,我便成了他的妃子,我本带着绝望寻死的心去见林序,可他云淡风轻的告诉我,帝皇之所以会在宫墙外遇到我是他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典当了,换成银子托人办的,我当时心如死灰,本欲轻生,可林序他跪下求我,要我在帝皇面前为他高家伸冤,我待他情义深厚,便应了下来,后来,高家的冤屈平了,那时我也已怀了钰儿,便活了下来。”
“后来,他也娶了妻,生了子,可不知为何又回到了皇城,他说他悔了,心中的执念破了,不知余生要如何过下去,尝试了无数法子进宫未果,便改了名字,做了宦官。”
林予烟记得,兰医官的名字叫林兰。
兰医官云淡风轻的说着,好似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笑道“他说是为了我与钰儿,我权当是吧。”
林予烟想说些什么,可兰医官极为淡然,她便又咽了回去,许久,她突然想到,一直以为楚钰是为了拉拢爹爹才会娶她,待她好,如今看来,她本就是错的,爹爹本就是楚钰身边的人,若不是楚钰,也不会照料她三年之久。
她轻声问道“母妃,我听楚钰说您与我阿娘关系甚好,那我小时候与楚钰可认识?”
兰医官沉思了片刻,笑着点头,“祥莲街上只有宁远侯府与楚王府两座府邸,自是认得,我还记得,有天黄昏后,他从房间跑出来,像疯了一般,在街道上夺来人家的马儿骑上就不见踪影了,再后来,他跟我说,他救了你,我想那日他便是骑马去往振国将军府了。”
林予烟心神一凛,漆黑如墨的瞳孔透出疑虑,楚钰他明明说,那日他碰巧经过振国将军府,才将她救了的。
所以,楚钰是特意赶去救她的?那个时候,楚钰便待她好,所以才会在取得战功后求旨娶她,根本没有什么因为爹爹……
林予烟这般想着,突然晃了下脑袋,告诉自己,怎么可能呢,楚钰从未说过喜欢她。
就算楚钰与她年少相识,也不至于如此待她,定是因为那坡脚道士的话,说她是什么所谓的帝后命格。
就算是这般想着,她心中适才的烦闷已少了许多,感到心中暖意四散,格外舒畅。
马车行至一处如珊瑚般的山峰前停了下来,兰医官早些年的朋友在这里隐居,几人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转了水路,在巡天府外南吉县停了下来。
这片水域四周布满了官兵,以防止这里的百姓通过水路去往其他地方,导致瘟疫扩散,几人上岸时,一位瘦弱的官兵上下打量着他们,再三问道“确定要上岸?上了岸再想离开这里,可就不行了。”
几人在官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上了岸,水域四周葱葱郁郁,只有一条小路,守将听说他们几位是医者后,忙着给拿行李,要带着他们去官驿处。
还未走出几十步,突然有一个极为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过,不过也就在刹那之间,被守将按倒在地上,楚晚挡在兰医官与林予烟身前,那被按倒在地的男子沙哑的声音喊着,“让我起来,放开我……”
兰医官走上前,问那守将,“怎么回事?”
守将无奈的瞧着兰医官,又望了眼地上趴着的那人,将手松了开,地上男子面容惨淡,略带哭腔,“这里太可怕了,一夜之间几个村子里就有上百人死去,我家里老母、妹妹都死了,我要走,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待在这里只有等死。”
男子说着说着眼睛已红了,守将也沉默不语,如今皇城赈灾的银两被盗已经传开,巡天府如今只顾的上那些官员们,哪里有人会管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林予烟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你放心,帝皇不会不管百姓的。”
阿亭也厉声道,“我们就是医者,从皇城来的,这位兰医官医术精湛,我们还带来了这许多药材呢。”
那男人半信半疑的望着她们,站起了身。
南吉县是这片水域的尽头,四面环山,环境清幽,如此隐蔽之地瘟疫已传来,可见巡天府的人们是何等的煎熬。
南吉县的县丞听说有医官来此,心中既惊又喜,急忙赶来迎接,将他们带到官驿,楚晚将行李都带了过去,林予烟同兰医官先去了感染瘟疫之人的住处,行路途中,见有几位身着破旧布衫身强力壮的男子推着三角车,车上用麻布盖着,下面的人脚趾裸露着,被颠簸的不知要运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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