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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群眼中的赏心悦目,是我脑海中的黏腻感。
像鼻涕,浆稠浓糊,混浊浑沌。
拖曳我的身躯,限制我的思想。
沉重非常,可又无以抵抗。
很可怕的蚁群。
我从不敢正视牠们。
视而不见,并非最好的解决方法,却是最好的自欺手段。
插匙,开门,踏入家门。
一隻人高的蚁披着围裙,正在煮饭做菜。
饭菜糊糊的,倒人胃口。
牠命令我吃下所有。
我不敢违抗,硬着头皮,哭丧着脸,吞下满口黏腻。
噁心。
「好吃吗?」牠问。
「好吃。
」我不敢交出其他答案。
()
办公室里,午饭时间。
为节省资源,部份天花灯盘会被关掉,空调温度亦会被调高至摄氏二十五度。
办公室顿时暗了大半,空气变得侷促,稍带窒息感。
屏风隔开留在办公室用餐的同事们。
大家留在自己的座位上用餐和消遣。
甲小姐正在上网看剧,剧情不外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催泪套路;乙先生在打盹,鼾声像猪嚎;丙小姐上网找外游地点的资料,不自觉地笑不拢嘴;丁先生仍在享用他那巨型饭盒。
饭餸窝在胶盒里大半天,质感甚为软糯糊浆,略带病态的惨白;戊小姐……
我背靠软绵绵的背垫,安分地半躺电脑椅上,披着薄外套,呆望两呎乘两呎的石膏板天花发呆。
我头顶上的石膏板板块看来是最大最方的,望去办公室尽头,那边的板块似是细小的梯形。
天花骨为平白的天花画下美丽的距离感。
虽偶有几个仍然亮着白光的灯盘作调剂,可惜无补于事,冰冷不减。
一格一格的,人工化的,机械似的。
大家是披着有机表皮的机械,是蚂蚁。
具有个人特色的面目逐渐模糊起来,倒模一样,没能分辨你我他。
当大家企图以不同的方法去活出自己的生命,却浑然不察那套被植根脑袋的思考模式。
千回百转,最终仍然盲目地将毕生奉献予族群。
劳碌营役,换来两餐吊命。
未死,就可以继续奉献,沾沾自喜说:我的生存真有意义!
驀地,一隻抬着饼碎的蚂蚁在我手背上爬过。
生起怜意,我把手轻轻放在枱面上,让牠自然而然的爬走。
看着牠和牠的意义消失在墙角缝隙,我感到自己也随之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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