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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层层上色下,这幅夏荷图渐渐地更加饱满清晰了。
大片的荷叶铺展开来,深绿、浅绿、灰绿、淡绿、墨绿……在画纸上次!”
,紧接着又道,“不过倒也不要紧,毕竟只是要做刺绣底稿卖的,用印题名反而不好。”
她笑了起来,又细细看了一遍画,只觉得虽然是隔着前世今生两个时空,但自己绘画的水平倒是没有下降。
“三郎!”
江慧嘉将画略微举起,侧头看向宋熠,“你觉得如何?可还能入眼?”
她笑靥如花,虽然问的是能不能入眼,但她眼中显然已带上了小小的自得。
今日又是阳光晴好,细碎的阳光从小院一角的树荫间落下,照在她白如玉脂般的面颊上,更映得她杏眸中光辉璀璨。
如同隔世而来一段美妙音符,一副美好画卷。
宋熠忽然心间一颤,如梦初醒。
泉眼无声惜细流这一刻,宋熠恍惚体会到了一种情感。
他忽然深深感觉到,倘若能使眼前人永葆如花笑靥,令她朝朝暮暮都在身侧,每一日夜都有欢喜,仿佛这才算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欢喜。
宋熠心中又生起恐慌。
她从何而来?她为何而来?她会不会走?又或者,这一切本是他庸人自扰,其实她就是江慧嘉,不是别人,不是旁的谁。
她与他有婚书为证,有三媒六聘,他们是结发夫妻,本就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相守一生的。
她走不了,他又岂能让她走?“三郎?”
江慧嘉等着宋熠评判她的画,见他忽然发怔,就又唤了一声。
宋熠凤目微垂,遮住眼中汹涌的情感,缓声道:“娘子画得极好,不输当世名家。”
江慧嘉没想到他给的评价这样高,就惊了一下,随即嗔笑道:“要夸我也不必夸得这样假,什么当世名家,说了我都不信你!”
宋熠又抬了眼,深如墨画的眼眸中一切情绪都已收敛。
他微微笑道:“我府试时在府城也参加过几个文会,见过一些名家画作。
在我看来,所谓名家的确不过如此,不如娘子远矣!”
江慧嘉看他说得诚恳,当下是真惊了。
难道真的是她水平突飞猛进?还是说今世的名家都是草包?江慧嘉知道,艺术圈子里其实多的是沽名钓誉的人。
在现代的时候,以她的水平,如果好好参与运作,要得一个青年著名画家的名头倒也不难。
但她不屑这样做。
这有什么意思?自己是什么水平自己心知肚明,就算得了这样一个虚名,到了许多年后,历史也会检验真假。
当这个“家”
那个“家”
泛滥成灾,江慧嘉甚至觉得,自称自己是某某家都是一种羞耻。
她写字画画都是自幼形成的习惯,她不介意用这项技能为自己谋得应有的盈利,因为这是等价交换,她付出劳动得到报酬,天经地义。
可她不屑于沽名钓誉,强抬身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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