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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的味道虽说有些像啃珊瑚一般,但既是受人照顾,敖翦也不好拒绝,吃多了几次便也就习惯了。
不曾想那古怪的肉块表象不怎麽样,味道不怎麽样,但除了果腹之外,竟是极具疗效,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见是慢慢痊愈。
明明是毫无关系的水族,却愿意这样帮助自己,对於冀獠,敖翦自是心怀感激。
只是养伤的这些天来,他却无时无刻不惦记著地面。
他心里有著一份奇怪的焦虑,自被掳走之後便油然而生,如今虽是逃离险境,却依然不得缓和。
如果大妖怪始终找不到自己这份储备的粮食,大概会就会再去找一份新的吧?也许是一只肥肥胖胖的鱼怪,或者好看又美味的蝴蝶……
一想象大妖怪背部本来是他坐著的位置如今或许已经换上了一只陌生的、比他胖、比他好吃的妖怪,他就觉得心脏的位置像被狠狠地捏住,气都喘不过来的万分难过,这种感觉甚至比因为没法按时间完成鲛绡而挨了後妃的责骂,或者三四天才拿到一丁点的鱼鳔可是里面满是泥沙的感觉还要更加难过。
他想要快些回去,回到地面,回到大妖怪的身边。
所以当他能够从床上坐起下地,便与那冀獠告辞,问他如何能从水道重上地表。
冀獠抓了抓头发,似是有些为难:“俺待在这地底下有好些年头了,很久没出去过了,所以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吧,俺带你去问俺家主子,他知道的比较多,定能给你指条明路!”
二人出了小屋,冀獠在前引路。
无日月星影的地底,水域之中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冀獠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的一片光团。
偶尔有些地底河脉的鱼游过,不似海中游鱼般斑斓,也不像陆上江河的肥硕,却是些细小体长,浑体透明甚至能够看到骨头与内脏的透明小鱼。
若换了旁者,这一片漆黑,定是如陷迷宫般不知方向,但敖翦自幼便长在海底,更常於夜间偷偷溜出皇宫去海角找他的外祖父,在漆黑的水中锻炼出一种敏锐的触觉。
借著水中荡开的波动以及在碰到硬物回流的涟漪,即使目难视物,他也已知晓此河脉之下竟宽广似深海一般,且有一根根粗达需数人联合方能环抱的锺乳石柱接连在洞顶与洞底之间,虽无雕梁画栋,但这地底之处宛如巍峨宫殿。
四周漆黑难辨,但冀獠却显然是轻车熟路,走了半刻的功夫,便停住了脚。
他回过头,小声与敖翦吩咐:“待会见了俺家主子,说话得小心著,俺主子的脾气……有点儿大。”
“我知道了。”
敖翦连忙乖巧点头,心里头不由得更加紧张了。
待再往前行,便觉此处水流仿佛静止了般,安然无息,那冀獠高唤:“主子!
俺找你来哩!”
无人应答,冀獠不以为然,走了几步,那出有张用从地底突出的石头磨成的粗糙桌子,他把夜明珠放在桌上,又嚷:“主子!
没听到咋的?怎不应俺哩?”
“吵死了。
闭嘴。”
安静的水突然生出一股水龙卷,扯得他二人头发飞扬,待那水静之时,便见一剪白影坐了桌子一旁。
夜明珠光华之下,那人看来似已有半百之龄,一头灰白长发,并无蓄须,除却略见岁月纹路,却是面如冠玉,颇见世外之人出尘之姿,可惜他似乎目不能视,故眼前缚有白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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