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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深浅,不知流向,不知喜怒,不知寒温,不知是汹涌还是平静。
深不可测。
郗璇看着郗道茂呆在那里看谢安的样子,本来已经有几分窈窕少女风韵的小娘子,又活脱脱成了一个泥娃娃,不禁抚额失笑。
谢安虽见过不少女子在自己面前呆怔的样子,但是这个小娘子的呆怔却憨态可怜,让人看着就生出淡淡的愉悦来。
他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微微笑了。
这一笑,恰如春上花开,嘴角的弧度,眉毛的飞扬,着眼处满是风流。
阿茂终于想起来要敛襟行礼,恭恭敬敬叫了声,“谢世叔。”
郗璇笑道:“这时候才想起来行礼,也不怕你失礼于谢世叔?”
阿茂这才想起自己片刻之前犯傻的样子,不禁忐忑地看了一眼郗璇的脸色,又自以为神不知
鬼不觉地用眼尾瞟了瞟谢安。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小娘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乍看甚是娇憨,这一转眼,又显得机灵无限。
他在东山教育家中子弟,跳脱如朗儿者有之,聪慧练达如羯儿者有之,风度不凡如道韫者有之。
如此可怜可爱可气如一只小狐的,委实第一次看见。
他乐得见她反应,对于郗璇的挪揄倒也不急着为她解围。
阿茂本来想要混过去,一看谢安采取观望态度,真真坐实了她对他的观感:君心似海,深不可测。
她在心底哀叹一声。
“谢世叔光风霁月,照得我转不开眼睛。”
谢安的笑容骤然变大,终于变成哈哈大笑。
郗璇故意板了板脸,“原来在我家阿茂眼中,你的阿父,你的伯父,你的姑丈风采都不如谢世叔?”
听到这个“我家”
谢安在眼中掠过一道淡淡的光。
郗道茂却羞窘地低下头了。
郗璇心里知道她这是又想要耍赖了,偏偏有想要逗逗她。
“谢世叔风采好,你为何还要低下头?”
郗道茂抬起来笑了。
她小时候一张圆圆的脸,这几年逐渐有了几分瓜子脸的味道,这一笑脸又是圆圆的了,像一张香甜可口的胡饼。
两个长辈顿时心软了。
她低声嘀咕道:“我怕多看谢世叔一眼,看除了阿父,伯父,姑丈,还有阿兄之外的男子都成看成丑八怪。”
谢安从来不在意世人夸赞还是毁谤,然而这个小娘子孩子气的话却让他忍不住从心底里笑出来。
“小阿茂如此抬爱,我在小辈中挑一个给你做夫婿如何?”
郗道茂脸红了:“不,不要。”
“怎么,你瞧不上我家儿郎,莫不是刚刚都是假意讨我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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