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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静默之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卫国公在这无间狱里待了许久,嘴倒是越发硬了。”
纳兰昀只淡笑着:“我的嘴,远不及陛下的心。”
皇帝看着他冷静的样子,心中愈发恼火。
视线下移,看着两人紧拴着的脚链,忽而一笑。
“卫国公如此不听劝,可别怪朕手下不留情。”
许章绾垂下眼,笑得无比讽刺:“陛下如此英明,有何曾给我们纳兰家留过一条生路?”
皇帝视线偏过,“皇妹,莫非你也要坚持守着这个乱臣贼子?”
“陛下还是换个叫法,我姓许,不姓江。”
“你怨我?”
“岂敢。”
当年她不过三岁,便被国师断言是克兄长命的孩子,被扔给许家当女儿,一当就是许多年。
他没把她当做妹妹,她自然也不会把她当做哥哥。
她怨他?他是帝王,她不过就是蒲草,怎敢生怨?皇帝盯着她,眼底风暴凝聚:“你执意如此,可曾想过你的孩子。
只要你愿意在朝臣面前承认卫国公的谋反罪,朕便饶你们一命。”
“陛下还是回去吧,这牢房,我们住得挺舒服。”
她笑了笑,又道:“只是不知陛下是否睡得安稳,毕竟当年宫变那么多条人命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偿还得了的。”
“许章绾!”
他捏着拳头,根根青筋鼓起,神色怒极。
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伤疤,如今却被她三言两语就揭开,让她如何忍得!
他越怒,许章绾就越笑。
生死不过一瞬间的事,只要身边有他陪着,黄泉碧落又有何惧。
?深水之下,是无尽的寒。
意识存在的最后一秒,忽然有人攥住她的手。
温暖的,像是晨间第一抹曦光。
纳兰初在水中睁开眼,恍然望见他的脸。
他面容依旧,恰似当年。
她伸出手,艰难地攥住他的指尖,眼角有什么沁了出来,温热灼痛,悄无声息融入寒水当中。
她想要开口同他说什么,但身体早已失去了控制。
只得看着他的眼睛,眼尾绽开点点笑意。
祁叙,你来接我了。
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子挂在天际。
纳兰初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许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死寂的,没有一丝光明的世界。
她在黑暗中不停地走,不停地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要找的那个人。
用力张开手,抓到的只是虚无,手腕那一抹煦暖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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