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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荀还是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再配上他那强装镇定实则难过的表情,以至于谢玉绥被他拉进屋里躺上床时还是茫然的,直到身旁呼吸渐稳,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好在衣服健全,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
谢玉绥靠坐在床头,转头看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人——即便在夏天,荀还是依旧盖着厚实的棉被。
他将自己裹得很严,像是在过寒冬腊月一样,精瘦的身子被棉被压在下面只能看见不算明显的起伏,头发散落在枕头上,饶是如此,热气已经没有给荀还是脸上带来丝毫血色,还不如先前两个人亲吻时脸上尚且能带着点红晕。
谢玉绥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眉头紧锁,即便是睡梦中依旧不太踏实,似乎疲倦极了。
即便不用事无巨细的了解,谢玉绥也知道荀还是处境很难。
皇帝疑心重,大臣们避他如蛇蝎,天枢阁内部一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没日没夜地为皇帝做着事情,还要被算计着,提防着,连个安稳觉都很难睡,最后落得个如今的下场。
依着荀还是身上背着的人命来说,这算他咎由自取,可换个角度来看,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明明还有着大好年华一展宏图,如今却已经一脚踏进了棺材。
荀还是不相信任何人,也没办法信任任何人,只有一个卓云蔚看起来能跟他亲近一些,这会儿人也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谢玉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抚平荀还是的眉宇,手指方一放上去时,未曾察觉在手掌遮挡下,两片薄薄的眼皮滚了滚。
荀还是囫囵个睡了一觉,或许是因着自己先前那句妥协的话,最后的坎儿过去后其他也就不管不顾了,身子过于疲乏,大有死在床上也无所谓。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时间很短,在那只手触碰到他时便醒了。
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在他额头上打圈揉着,似乎怕吵醒他,并没有太用力,荀还是先是享受了一会儿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方一出口,荀还是便感觉到额头上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似乎带着尴尬的意思,收也不是留也不是。
并非装睡露了馅,他是刻意出了这声,之后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尚未收回的大手抓了上去,带进被子里抵在自己的唇边,而后眯了眯眼睛。
“醒了?”
“嗯。”
荀还是的声音泛着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尤为好听,“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没想到睁眼还能看见人。”
“这算是玩笑话?”
谢玉绥挑眉,“以你的警惕性,我若走了你会不知道?”
“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情趣。”
荀还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嘴唇不经意地触碰到谢玉绥的手背。
谢玉绥心下一颤,荀还是每一次呼吸都打在手指关节上,并不算热,痒痒的。
先前还觉得跟个雪做的人如今却让他觉得烫得要命,用力想要将手抽回,结果荀还是力气甚大,用力攥着不松手。
“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事。”
荀还是讨价还价。
谢玉绥果然不动了。
荀还是颤抖着身子吃吃笑了一会儿,露出两只眼睛看向谢玉绥。
他原本眼睛就极其好看,如今方睡醒时眼底带着点水光,比外面的日头还要亮眼,看的谢玉绥心一颤。
这一颤把谢玉绥颤的有点慌,不知道是不是荀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矩,以至于他自己现在都有点不正常,总是不自觉地去看那双眼睛,却又怕看那双眼睛。
他怕自己陷进去。
美人祸国果然名不虚传。
荀还是不知道自己在谢玉绥的眼里已经变成了祸水,因着谢玉绥的一次妥协尤为高兴,喜滋滋地抱着“战利品”
道:“你先前说的没错,我确实把梁小公子的骨灰送给了钟夫人,那可不是赝品,是货真价实梁小公子的骨灰,好不容易才拿到。”
“你去偷梁小公子的骨灰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解钟老妇人心头之恨,故意将骨灰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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