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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兄妹。”
戚银环将酒一饮而尽,挑衅似的看向玉珠,勾唇一笑:“我和他在广慈寺一个屋里钻了那么久,夫人应该晓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
玉珠怔住,怎么感觉这女人对她有些敌意。
“是,妾身明白。”
“你明白什么呀。”
戚银环翻了个白眼,接着吃菜。
忽地,女人美眸涌上了泪,口里鼓囊囊的填满了饭,木然地嚼,一眨眼,豆大的泪珠便掉了下来。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戚银环将饭咽进去,手抹去眼泪,痴痴地盯住桌上的蜡烛,方才还是只长满刺的刺猬,这会儿就像只受了伤的兔子。
“你怎了么?”
玉珠忙将帕子递给女人,柔声问:“可是遇着什么难处了?”
“我……”
戚银环低下头抽泣,良久,等情绪平稳些后,难过道:“你肯定不理解我为何要听师哥的话,来你这儿当抵押。”
玉珠这回不敢问了,笑笑,心里却说:我是真的不明白。
戚银环双手捧着碗,委屈地哭,哽咽道:“我以前和你一样,也是富人家的小姐,当年我同父母外出上香,遇到了吴十三,他、他见我长得漂亮,就将我掳走了,那时我年纪小,被他奸淫了,还当他是爱我的,后面他将我带去了极乐楼,任由他的那些师兄轮番欺辱我……可、可我还是那么的喜欢他,夫人,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这……”
玉珠一时间心乱如麻。
犹记得之前吴十三信誓旦旦的说过,他还是个干净的雏儿,从未与女人发生过关系,可依照戚银环这般说,吴十三欺骗女人的感情,玩弄女人的身子,真的是连畜生都不如。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喜欢一个人,有时候是没道理可讲的。”
玉珠只能柔声安慰。
“对,没道理可讲。”
戚银环抽泣不已,忽然仰头,直勾勾地望着玉珠:“我明明知道他是个无恶不作的人,撒谎成性、又赌又嫖,专喜欢勾引人妇堕落,可我还是忘不了他,我就是很贱,而且我还嫉妒,那天晚上,我没在床上满足他,他又去窑子里嫖了,我疯了似的闯进去,打了云恕雨那个小骚货,算了,你肯定看不起我,你这样尊贵的女人,怎么会理解我呢。”
“我理解。”
玉珠苦笑了声,暗道她和这位戚姑娘真是同病相怜哪,遭遇简直一模一样,女人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我丈夫……哎,我也曾因为他花心,悲痛地郁闷流泪,也曾因为他惹了风流债,去找王爷说理,而今整个洛阳都笑话我善妒,说我容不下人,可哪个女人不愿意自己的男人对她忠贞,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所以,我很明白姑娘你的痛苦。”
戚银环放下碗筷,面上的戾气忽地去了几分,泪眼婆娑地望着玉珠:“那个,对不起啊姐姐,方才我态度很差。”
“没事儿。”
玉珠轻轻拍着戚银环的胳膊,她将羊脂玉镯从手腕褪下,戴到了戚银环手上,柔声道:“我不该插手你和吴先生之间的事,只是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姐姐,我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如此风流薄情,你莫不如丢开手,去寻真正值得的好男人。”
“我不。”
戚银环猛地抽回手,执拗道:“我就是喜欢他,谁都别想拆散我们!”
许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凶,戚银环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怯懦道:“那个……袁姐姐,其实我不光是遵循师兄的嘱咐找你,还有就是,我们极乐楼最近被好厉害的无忧阁追杀,我想在你这里躲十天半个月,可不可以?等风头淡一些后,我也去帮你找孩子,不要银子的!”
袁玉珠拒绝的话到口边,怎么不好意思说了,既然吴十三辛苦在外帮她找孩子,那么,她便收留他的小情人,也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没什么。
“好。”
袁玉珠笑着点头。
“谢谢你!”
戚银环一把抓住玉珠的手,眸中闪过抹难以察觉的狠厉,挑眉一笑:“放心,我绝不会给姐姐你添半点麻烦,我呀,定当好丫头的本分,会好好服侍你的。”
七零八碎地说了会儿话,天逐渐变黑。
玉珠将戚银环带到主院那边,将几个心腹丫头和仆妇们唤来,嘱咐她们:今儿救回来的姑娘叫环儿,她身世可怜,前不久来云州投亲,谁知父亲忽遇疾病去世,现如今在咱们府里住些日子,等寻到远亲后就离开,你们不要看她年轻,就随意支使她做活儿,不能欺负一个丧亲的可怜人。
交代完后,玉珠便让众人散了。
戚银环在主院时一直低着头,哭丧着脸,等回到小偏院时,忽然喜笑颜开,扭头朝隔壁望去,鄙夷地啐了口:“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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