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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胡娘子,又忍不住叹气:“叁郎这个不中用的,干出这种贪赃枉法的勾当,年近而立,还惹他阿娘操心。”
“我陪了阿姨两日,又听二兄保证叁兄没有性命之忧,今早她气色便好多了。”
云弥安慰,虽然那人又被抢一回功劳。
“是了,最差不过是回长安游手好闲着。”
郑夫人想起自己的儿子,反而心情沉重起来,“倒是你大兄,自荫庇入仕,头两年还在京畿常可归家,如今在渔阳,真是归期遥遥。
我给他去信,他竟还说不想回京!
我瞧着日后再见到孙儿,他连两京官话都说不好。”
云弥摇一摇头:“或许北地好风光,让大兄流连。”
“他今岁年底要回来述职的。”
郑夫人目露向往,“我总得在那之前替你议定亲事吧?叁个阿妹,你兄嫂就觉着你最出挑,走前还叮嘱我说,最次也要选个国公府袭爵的儿郎……”
“母亲。”
云弥小声打断,“我不在意这些的。”
也无甚可在意的,她拥有他。
虽然没有信心能一直拥有,但是人就是这样。
得到过最好的,就不愿意再将其余的挑挑拣拣缝缝补补,连比对都是浪费。
“你这样想,我是一点不意外。”
郑夫人一脸的“我就说”
,“檐檐心性高,但不知什么样的门楣,养什么样的郎君。”
云弥也不反驳,只是换问:“端午宫宴,母亲需我陪着吗。”
“自然。
二娘近来飘然,早跟我说端午那日要同程家小郎去睇龙船,让我寻你一道。”
想起他那日嘱咐,云弥指尖转了转手里石棋。
他没那么难懂,可以直接揣测。
特意提起这事,可能就是不大想她去。
因此被一位奉菜侍女悄悄打手势、使眼色时,也并不惊诧。
见郑夫人同一位友人聊得好,便起身说了句去醒醒酒,转头顺着那侍女的方向去。
她甚至猜得到是谁。
女眷筵席置在安仁殿,离太极宫有一段路。
侍女在前面引着云弥走,两双裙摆逶迤起伏过在重重回廊檐柱间,又飘过一夜间寂静园林,再听一阵清泉水声,终于抵达一座她未曾到过的宫殿前。
夜色浓重,只感觉得到巍峨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但云弥仰了仰头,只是静问:“这是两仪殿吗。”
侍女恭敬:“是。
娘子请。”
他平日觐见君父,也在此处吧?
云弥无声走进去,殿内燃着的烛台不多,比她想象的要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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