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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用完了饭,茗兰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小红送出了房门。
掩上房门,茗兰便命身旁的丫环备上纸笔,小丫环不免觉得奇怪,问道:“茗兰哥,怎么大早上就要写信?”
手上研磨的动作倒是没停。
“听小红这么说,我也想外出瞧瞧。”
小丫环年纪尚小,也对外头的花船感到好奇,花楼里的丫环不常出去,更遑论楼里的姑娘和坤泽了。
茗兰执笔写完了一封书信,将其晾在一旁。
小丫环不识几个字,探头去瞧,只看懂了「薛老板」、「花船」几个字眼,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茗兰在信封上题了字,将信纸叠好,装入信封,将它交给了小丫环,让她转交给楼里的下人,麻烦他们跑一趟。
小丫环虽然孩子性情,但主子吩咐的事情却办得利索,专门找了个靠谱的龟奴去传信,为此还多给了几文铜钱。
书信是正午送到煤矿公司的,煤矿公司的门卫收到后,谁能料想到一个体弱多病的坤泽会是一方眼线呢?早在薛霖还是土匪时,茗兰就成了他安插在金宁城内的眼线,替他收集各方消息。
王老二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摸着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这也不能怪兄弟我,外头也传大哥在安南阁有个相好。”
他便当了真。
这种闲话薛霖不是没有听闻,搁从前他对这些外界的闲言碎语是充耳不闻,甚至觉得有了这层掩护让情报来往更加安全。
可如今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刺耳。
薛阎罗虽然生着闷气,到底还是赴了约。
黄昏微醺的晚霞染红了半边,河岸两端的灯火星星点点。
薛霖上了花船,掀起帷帐进了船舱。
茗兰早已让小丫环布好菜肴,将其屏退舱外,见来人唤道:“薛大哥。”
薛霖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问道:“近来身体可好?”
茗兰道:“承蒙薛大哥关心,近来身体无大碍了。”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薛霖先起了话头:“怎么想起约我来这儿?”
“茗兰有大半个月未见到薛大哥了。”
这话放在旁人耳中像是在撒娇抱怨,进薛霖耳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茗兰这大半个月内有新的重要情报。
茗兰一手牵过薛霖的胳膊,借着桌面的遮掩,将袖口内的一叠册子递到薛霖手中。
薛霖悄无声息地接过,塞入衣兜。
一番动作从外界看,却像是两人牵着手。
“这几天忙……”
“是忙着同何家少爷吃饭吧。”
茗兰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语气中好像是拈酸吃醋,但眼神中调侃意味正浓:“谁不知道薛老板三顾何府,约不上何大少爷的一顿饭呀?”
薛霖向来脸皮厚,但被茗兰踩中了痛脚,还是皱起了粗眉:“既然如此,今后我也不便来安南阁了。”
茗兰明眸微弯,没想到堂堂薛阎罗如今竟学会「洁身自好」了。
晚风吹鼓起船舱边的纱帐,茗兰坐在窗前抚琴,薛霖坐在桌前饮着茶,他一向不碰安南阁的酒水,还没等曲罢,便招呼船夫靠岸,准备打道回府了。
茗兰手头的琴弦顿了顿,面色自若地接着鼓琴。
花船靠了岸,薛霖一出舱,岸边守着的下人就将他的马牵了过来,薛老板翻身上马,头也未回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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