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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母亲身上没有伤口,那她就是害了外祖父一家。
皇后派太监让外祖父辞官,连京城都不叫他们待,别说她出不去。
就算她能找找机会偷偷跑出去,把这样的疑问告诉外祖父,除了连累他们再没有别的作用了。
父亲是官,外祖父跟舅舅已经成了民……民告官杖二十,虽胜流两千里。
难道就这么算了?
母亲就得背着善妒不让父亲纳妾的名声下葬?死后也要招人非议,不得安宁!
不!
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可是告状、伸冤,她现在的确是做不到。
只要她还姓许,她还是许家的子女,她就没法告官。
许元姝咬着下唇,睁大了眼睛坐在黑暗里,在心里默默地发誓,她要好好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她就绝对不允许母亲就这么白白的冤死了!
许元姝扭头,看着虚空中正房的方向,父亲就在西次间待着,那些逼死母亲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元姝又把被子盖住了头上,默默念了一声母亲,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天夜里,她没有再梦见那双在空中摇荡的鞋子了。
稀到能照见人脸的粥
第二天是个晴天,朝霞在天边映出一抹红来。
许元姝洗漱之后便去了许修志的东厢房,只是刚进去她就觉得不太对。
许修志刚穿好衣裳,桌上摆着早饭。
孝子头三天是只能喝粥的,但是这粥也有讲究,比方许元姝早上那一碗,就熬得非常稠,只比老人家吃的软米饭多了点水。
可是许修志这一碗不一样,稀得能照见人脸,里头两三粒米能数的清清楚楚,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米汤。
许元姝倒抽一口冷气,这样的东西肯定是单另准备的,寒冬腊月跪在灵堂里,穿堂风吹着,又吃着这样的东西……父亲竟是连这个儿子都不想要了吗?
还有他屋里这两个丫鬟,是母亲亲自选的……可是现在一个都不能信了。
许元姝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从桌面上划过,好像什么都没察觉,视线落在许修志身上略有责备,道:“虽然父亲说夜里他守着,可是你也起来的太晚了。”
许修志面色一滞,看着许元姝的眼神好像要哭出来。
许元姝狠心转过身去,缓缓道:“赶紧吃了饭过来,我先去灵堂了。”
“姐姐……”
身后传来小小一声,许元姝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去了灵堂。
许义靖依旧是在西厢房待了一夜,正好跟许元姝打了个照面。
“父亲。”
许元姝如同往常一样的行礼,虽然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叫任何人看出端倪来。
许义靖挥了挥手,显然没有把心思放在许元姝身上。
许元姝跪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父亲上前给母亲上了柱香,“佳兰,是我对不起你。”
许元姝嘴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谁能想到父亲说的是真话呢?
他说是他害死母亲的,这句话是真的。
他说他对不起母亲,这句话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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