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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处想,母亲进ICU甚至没到一天。
她的痛苦或许很巨大但结束得很快,那么活着的人也不需再受那么多煎熬。
回到继父家里已经是傍晚。
家中请人简单布置好了灵堂,花圈和灵台立在客厅,糕点和水果摆了几大盘。
母亲的遗照摆在最上头俯视他们,黑白的线条把她眼角和唇边的皱纹刻画得极其狠厉。
那双眼睛终于是静止凝滞的了,空洞终于取代了永恒的怨憎。
他和妹妹进门上香烧纸。
他装不出来有多悲伤,但幸好大多数人对儿子的期待是在这种时候保持稳重,到了下葬前再多少嚎两声就行。
谢尔斐则在踏进家门之前就真心实意地悲切起来,身体紧紧贴在他左侧。
她完全是在模仿哥哥的每一个动作,蹲在火盆边烧纸时差点被燎掉一截头发。
“斐斐啊。”
等他们供奉完,继父越过丧葬公司的人朝他们喊,“你去把厨房里的碗洗一下。”
谢尔斐愣愣地地看向厨房,下意识起身要去,被白牧林拉住了手臂。
谢尔斐回头看他,继父也远远地看着他,但白牧林没动,也没说话。
没人可以把他的妹妹呼来喝去,即使是她的亲生父亲。
谢尔斐在他家里时他都不怎么让她洗碗。
每次她从学校回来都总有一大堆事要干,一大堆复习资料要翻,一大堆练习和试卷要写。
那些事不做完她怎么和哥哥上床?
她已经不属于这个家了。
她属于她的哥哥。
“哦哟,我去洗我去洗。”
姨妈从他们身后钻出来,进厨房去了。
她拉开厨房门的时候白牧林瞥见碗池里横七竖八积着一大堆碗盘,仿佛在女主人住院后就没有动过。
姨妈是专程从隔壁市赶回来的,可惜还是没赶上见她姐姐最后一面。
入夜之后继父送摆灵堂的人下楼,白牧林一直忙着处理他请假这几天业务上的安排,她就抓住谢尔斐一个人在沙发上不停地回忆往事,不停地叹气,似乎找到另一个人负担记忆就能让遗憾减少些重量。
“跟姨妈一起睡吧,斐斐?”
姨妈说,此时已经是深夜,继父和弟弟已经睡了很久了。
谢尔斐摇摇头,“我陪我哥守夜。”
“有沙发给她睡的。”
白牧林眼睛没从手机上抬起来,“你早点歇一下吧,跑过来那么远太累了。”
于是姨妈擦着红通通的眼睛去空置的谢尔斐房间里睡了。
谢家父子俩多少还懂点礼数,屈尊把那间房提前收拾了一下,还搬了床被子给白牧林在沙发上盖。
他们坐在沙发里,只剩下客厅一个灯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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