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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会儿浮现出狄烻闲坐饮茶,和云裳眉目传情,一会儿又是他把自己堵在巷子里,冷然逼视的样子。
不过是个在青楼里消磨的浮浪子,凭什么在她在面前一副正经八百的德性?谢樱时越想越气,蓦地里记起了什么,掀开被子一骨碌坐起来叫道:“来人呐!”
两个小婢刚熄了灯躺下,听到她喊,赶忙又披了衣服奔进来。
“娘子有吩咐?”
“前些日子我带回的东西里有双蒲草编的鞋子,放到哪里去了?”
“这……”
两个小婢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略想了想,恍然道:“哦,娘子吩咐要收着,奴婢们见不好摆放,索性就拾掇到箱笼里去了。”
“那破烂东西往箱子里放什么?还不赶紧找来扔出去!”
她一脸忿忿,又带着说不出的厌弃,似乎已等不得别人动手,“噌”
的从榻上跳起来:“算了,我自己去。”
言罢,真的跑去旁边隔间,打开箱笼气哼哼地翻找,弄得两个小婢噤若寒蝉,不知该帮还是不该帮。
当日刚回府时,不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格外小心收好的么,现在怎么又要扔了,主子年纪长了,这心思还真是越来越难拿捏。
谢樱时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堆杂物的最下面找到了那双草鞋。
那日林中遇袭后,她没了鞋袜,让狄烻背着自己走,本来是看不惯那副冷冰冰的样,存心说笑,没曾想他竟编了这双鞋子给她。
谢樱时当时就觉得这人奇怪,看着不近人情,连话都懒得说,可要说他木讷吧,似乎又挺善解人意,当真是摸不清脾气。
那鞋是黑夜间仓促动手编的,自然不会加什么修饰,实话说便是粗糙难看,女儿家爱美,谁肯趿着这东西到处走?她本来也不情愿,但后来莫名其妙就穿上了,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回到中京也没舍得丢掉。
或许是舍不得这份新鲜感,又或者是难以忘记那一夜的经历,总想留点纪念。
但究竟为了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现下却完全不同了。
她毫不犹豫地拎起草鞋,本想叫小婢拿去扔得远远的,想想又觉不解气,索性亲自提着回到卧房,推开紧靠后墙的窗子。
那里是侯府园外的一片桃花林,紧连着后山,平时人迹罕至。
谢樱时对着那鞋子恨恨地诅咒了两句,运足了力气“嗖”
地将它们扔出窗外,漆黑中只听到一声“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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