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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四下阒静下来，只剩顾岐安一人。

他才忽而身心双双跳闸般地，在柜子前伫立良久，恍惚，眼里有些微弱的情绪痕迹。

末了从柜中拿出婚戒，圈上无名指，阖门而去。

梁昭出事后，公司出于人文关怀准了她半年带薪假。

长时间修养以来，她习惯了十点不到就上床，哪怕不立马睡，躺着也是种休憩。

今日也没差。

老规矩，沐浴护肤完毕，在床上夜读半小时，就熄灯躺下了。

窗外一圆油渍般的月亮，糊糊地，黏在天上。

朦胧间，床畔塌陷且换衣窸窣的动静，继而有微热体温贴靠过来。

从背后整个地拢住她。

有什么东西如同星火，被风助燃，在这空间里、人的骨血里张狂着火舌。

梁昭豁眼间身子本能一簌，再听到某人挨着颈脖问她，&ldo;可以吗？&rdo;嗓音很哑很沉，是那种男人急色时最底色的渴与饿。

他们整整三个月不曾夫妻之实了，梁昭始终有车祸阴影的缘故。

-14-半杯蜂蜜柚子茶梁昭读的是《海上花列传》。

一本写老上海烟花地的书。

那天窦太太说《繁花》，梁昭突然对这类吴语小说产生兴趣，就买来看。

只可惜注意力大不如从前，读得十目一行难消化。

临睡前一秒，才读到洪善卿一行去堂子狎倌人。

书里，赵朴斋和倌人陆秀宝打情骂俏，一手伸进她袖子里，被秀宝护住胸脯格开。

一旁张小村见状讥讽道：&ldo;你放着&lso;水饺子&rso;不吃，倒要吃&lso;馒头&rso;！

&rdo;很风月很风情的场景，动作与对白都是。

梁昭觉得好笑但也如鲠在喉，与其说娼妓是个严重脸谱化的客体，倒不如下作点说，在许多男人的眼口心中，女人都是如此脸谱化的。

他们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玩味女人，从身体再到心。

不过，有心理阴影的人看什么都是阴影。

很长一段时间里，梁昭都抵触这种亲昵，即便性是上帝造物时赐予我们的天赋，体会苦乐的一种渠道。

但她始终难忘车祸那天，殷红的血流是如何从身体里汩汩流出，洇成大片腥气。

未成胎盘的生命就这么夭亡，化鬼或化魂，也化作无数场梦魇里的质问：为什么死的是我不是你？就算这真是报应，该中招的明明是你。